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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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长?是谁?”

“崔、崔……琢。”

崔琢平视着她,语气慢而沉:

“那我、是谁?”

李亭鸢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黑灵灵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清明。

歪着头蹙着眉似乎在仔细思考。

崔琢一瞬不瞬注视着她的神情,放缓了呼吸,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良久,就听她嘿嘿笑了声:

“你是我找的小倌儿啊!”

崔琢额角青筋倏地跳了跳,脸色再度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小倌儿?” 他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

“小倌儿?!谁告诉你这些的?是那个姓沈的?”

“嗯……”

李亭鸢闭眼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你,全都记得。”

她凑近崔琢耳边,气息软软地拂过他耳畔,“我同你……睡//过觉。”

“嗡”的一声,崔琢觉得心底有根儿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因酒气染红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直勾勾盯着她,呼吸越来越粗重而紊乱。

良久,他咬了咬牙,敲响马车:

“崔吉安,不必回府了,调头,去玉竹苑。”

夜深了,行人渐渐散去,马车渐渐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停了下来。

崔琢压着呼吸,低头看了眼在他怀中醉得快要睡着的李亭鸢,像是笑她不知死活还能睡着一般,冷哼一声,抱着人下了马车。

进了玉竹苑,在往暖阁走的路上,李亭鸢忽然醒了过来。

小姑娘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环顾四周,抬头看了他一眼,瞳孔倏然一紧,挣扎着就要从他的怀里下来。

崔琢眯了眯眼,唇畔笑意有种败坏的意味,甚至语气中都不知在期待什么:

“认出来了?”

李亭鸢“唔”了声,粉嘟嘟的唇在月色下看起来莹润透凉。

很甜的样子。

沙哑的声音从崔琢滚动的喉咙里溢出,“我是谁?”

李亭鸢缓缓抬眸,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笑盈盈地露出两颗虎牙,嘿嘿笑道:

“小倌儿……嗝儿!”

崔琢哼笑了声,“小倌儿,好。”

他反手叩住李亭鸢的手腕,连拉带拽将人拖进了最近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关了门,将她锁在胸膛与门扇之间。

他掐着她的脸颊,虎口微挑迫她抬头,灼热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威胁道:

“既然是小倌儿,那是否该做些小倌儿该做的事情。”

李亭鸢眯眼笑了笑,醉醺醺点头道:

“好、好啊……我们睡、睡觉……”

崔琢呼吸猛地一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怀里的姑娘念叨着“睡觉”,然后身子晃了晃,眼一闭,竟就真的睡了过去。

“……”

崔琢闭了闭眼,胸膛猛烈起伏了几下。 ——今日真是疯了才同一个酒鬼这般废话。

他伏在她的颈窝,停了好半天,将自己所有喧腾的欲//念和戾气死死压了下去。

而后将人抱到床上,冷着脸替她剥了外裳。

站在床边盯着她无辜的睡容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将被子拉下来给她盖好。

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一点点的光亮照在李亭鸢脸上。

床上的姑娘似乎已经睡熟了,眼睫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扇动,静谧而美好。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崔琢略显粗重的呼吸响在黑暗中。

良久,崔琢轻声敲门,递来了醒酒汤。

“主子……还是让姑娘喝些吧,否则姑娘从前未怎么喝过酒,这不喝醒酒汤,怕是明早起来会头疼。”

崔琢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知道了,你放着吧。”

崔吉安走后,崔琢试了试醒酒汤的温度,坐到床边将人扶了起来。

“李亭鸢,起来。”

但那姑娘似乎睡熟了,哼哼唧唧用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大胆!还不退下!”

崔琢:“……”

崔琢深深呼吸了一下,“李亭鸢,下次再敢喝成这样……”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半晌,叹了口气:

“罢了,起来将醒酒汤喝了。”

叫了半天,怀中的姑娘才慢慢睁开眼睛。

崔琢端着碗喂到她嘴边,她半眯着眸小口小口喝下去,半睡半醒的模样乖得不行。

等到醒酒汤喝完的时候,李亭鸢的睡意也醒了大半。

崔琢回身放碗的功夫,一回头就见那姑娘自己下了床。

然而她此刻醉意正浓,身子软绵绵的,刚走到门口就双腿一软往地上倒去,而在她脸侧不远处就是一个棱角分明的柜子。

崔琢猛地抬手将人接住按在了门上,忍了一晚上的燥意在此刻彻底爆发,训斥的语气里明显有了怒意:

“跑什么?!”

许是他的语气太凶,李亭鸢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边挣扎还边瘪着嘴发疯:

“放开我!我不睡了!我要去玉琳阁!我要挣银子!”

崔琢钳着她,将人提溜起来,“挣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崔家短了你的吃穿?!”

李亭鸢:“赎身。”

崔琢动作一顿,瞧着她的眸中烦躁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的冷意。 “赎身?”

他眼帘下压,语气慢了下来,一字一顿。

“为何?”

黑暗里,崔琢的嗓音沉到可怕,声线如同紧绷的弓箭,涩滞而锋利。

半晌,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危险问她。

“你要离开崔家,离开崔琢?”

李亭鸢没说话,皱着眉在他手底下挣了挣,却被男人攥得更紧。

“回答我,为何?!”

夜色深浓,月光如雾般朦胧透了进来,照得崔琢颈侧青筋鼓跳得越发明显。

他眼底的墨色一层层如潮涌,铺天盖地翻滚而来。

李亭鸢湿漉漉的眼睛小鹿一样无辜,盛着惊恐。

她脑袋发懵,没意识到男人越来越冷的神情。

片刻后,颤巍巍地、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话: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崔琢,我……唔……”

空气静了一瞬。

门扇“咣”的发出一声巨响,李亭鸢的后背重重撞了上去,崔琢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沉下身子,连同她未说完的话一并重重吞进了唇间。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两人的身子俱是一颤。

李亭鸢惊得陡然睁大眼睛,醉意醺然的脑袋里霎那间空白一片。

仅有的注意力与感知力,全都聚焦在了唇上。

男人的唇又湿又烫。

像是压抑了太久挣脱囚笼的猛兽,他粗暴恣意地含吸着她粉艳软糯的唇瓣,强势地撬开她的双唇,吻得急切而灼烈。

男人的低喘和着女子细碎的呜咽声,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门扇被撞得“咣咣”作响。

李亭鸢被吻得颤栗着,吞咽不及的涎液顺着唇角滑落。

她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原本莹白如玉的细颈多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直到彻底呼吸不上来,才下意识想要侧头躲开。

男人顺着松开她,撑起身子。

一贯清冷自持的男人,呼吸起伏间,也染上了浓重而疯狂的欲//望,喘息着哑声问她:

“还说么?嗯?”

两人的唇都泛着水光。

李亭鸢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眼睫沾着无辜的泪,怯怯地摇了摇头。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崔琢不少。

他眼底的阴郁沉冷渐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戏谑。

他定定盯着她,指腹揉捻着她脖颈上的水痕。

黑暗里盯着她的眸子透出危险的光,似要一寸寸将她剥开。

半晌,崔琢勾唇轻笑,像是再也不遮掩自己骨子里的败坏与恶劣,俯身将唇印在她的唇上。

也不深入,只随着说话缓慢地如凌迟般厮磨。

“想让我放过你么?”

他用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慢慢收紧用力,强迫她张开唇瓣,呼吸不稳地笑道:

“怎么办呢,李亭鸢——可是我觉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