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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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同沈昼这件事,李亭鸢心里松了一大截。

崔琢三日后便要外出,据说他这一去,快则半月多,慢则月余。

李亭鸢心里盘算着,等崔琢一走,她就去央崔母替自己做主,嫁给沈昼。

回到崔府没多久,李亭鸢就听身后闻淑君在唤她。

她面色一僵,扯了扯唇角笑盈盈转过去:

“闻小姐。”

自打上次她抢了闻淑君的功劳,替她给崔琢送鸡汤后,她就一直躲着闻淑君,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闻淑君面无表情地直直看着她,半晌冷笑一声:

“李姑娘这会儿可有时间?想请你到花园一叙。”

李亭鸢抿了抿唇,终是叹了口气: “走吧。”

两人来到花园里,闻淑君不等她反应,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希望你离开崔府。”

李亭鸢一愣,就见她眼眶一红,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轻声道:

“不瞒你说,我喜欢明衡哥哥许多年了,而且……”

她哽咽了一下,手掌轻轻抚上小腹,语气似羞似悲:

“而且我曾为明衡哥哥怀过一个孩子。”

李亭鸢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猛地在身上一阵激涌,手指刹那变得冰凉。

她定定瞧着闻淑君,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喉咙发紧磕绊道:

“怀、怀过他的孩子?”

闻淑君娇娇地嗯了声。

“此事我只同你一人说,旁人谁都不知道,还望李姑娘替我保守秘密。”

闻淑君压低声音:

“三年前静姝公主举办的那场赏荷宴你可知道?”

李亭鸢指尖一颤:“知道。”

“那日明衡哥哥被人下了药,是我发现他在房间里,原本、原本我想去叫人,却不想明衡哥哥一把拉住我,他说让我别走,然后、然后我们便……”

李亭鸢神情镇定了下来,看着闻淑君掩着泛红的眼眶,煞有介事道:

“第二日早上我因为害怕,仓皇离开了京城,后来听说明衡哥哥忘记了那夜之事,我便本想着不再提及,谁料……谁料两个月后我竟查出怀了身孕,我深知那孩子不能要,便偷偷打掉了,可大夫说我落下了病根儿,今后怕是空难再有身孕……”

李亭鸢看着她:

“闻小姐可去再找些别的大夫,京中有不少妇科圣手,不然闻小姐……”

“我说的是我同明衡哥哥那夜之事!”

闻淑君不知是她真的没听懂,还是根本不在乎崔琢这个人,气急败坏道:

“我说我同明衡哥哥在一起过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崔府!”

李亭鸢颔首,“哦”了声,干脆道: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离开?”

李亭鸢的话大大出乎闻淑君意料。

她一愣,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眸中闪过怀疑。

半晌,试探般开口:

“越快越好,明衡哥哥外出公干之时便是好时机。”

“行,到时还请闻姑娘帮我。”李亭鸢答得干脆。 这下闻淑君彻底愣住了,眼底的怀疑蔓延到了表情中,疑惑地看了看她:

“你……你认真的?”

李亭鸢语气坦荡,“不然呢。”

回到清宁苑,李亭鸢神情自若地用完晚膳,又靠在榻上看了会儿书。

芸香在一旁收拾被褥,隐隐察觉似乎许久没听到自家小姐翻书的声音了。

回头一看,见李亭鸢正对着手中的书页发呆,眼眶有一丝丝微红。

芸香小声唤她:

“姑娘……”

唤了两声李亭鸢倏然回神,见她看自己,对她笑了笑,放下书下榻:

“我、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

月色如水,清冷冷地洒在枝繁叶茂的花园中。

晚风带着白日里的潮湿,湿湿地吹在脸上,四周静谧一片,只有远处的虫鸣幽幽传来。

李亭鸢缓步走在花园中,突然回忆起来,这是上次自己崴脚,崔琢替自己正骨的地方。

转眼间已过去了好几个月,她和崔琢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原本独立生长的两条藤蔓,莫名缠绕在了一起,捋不清谁是谁,也捋不清从何处开始的。

只是三年前,她就未曾敢肖想同他在一起,三年后,她仍不能同他在一起。

李亭鸢吸了吸鼻子,心烦意乱地胡乱在花园里走着。

忽然,在绕过一座八角亭后,她在一处石桌旁发现了一把悬在树干上的弓箭。

李亭鸢幼时,家中给李怀山请武术师父的时候,她曾跟着一起学过,也曾摸过弓箭。

她对此倒是十分感兴趣。

只是这么多年家中变故,她便再也不曾碰过。

她往左右瞧了瞧,见此处偏僻无人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去将那弓箭取了下来,对着前方挂在树上的箭靶张开弓,瞄准。

可她到底多年不曾拉弓,手上也没力气,第一箭就失了准头,射偏在一旁的草地上。

李亭鸢鼓了鼓脸颊,重新搭弓。

一箭、两箭、三箭……

她发泄似的毫无章法乱射,草地上斜插满了箭头。

就在她又拉开一支箭瞄准了半天,打算射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男人微凉的掌心将她拿弓箭的两只手紧紧包裹住,微微俯身,与她面贴着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李亭鸢吓了一跳,慌张看着崔琢近在咫尺的面容,神情怔怔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崔琢却只紧盯着眼前的箭靶不看她,漆黑的瞳眸中眼神狠戾如淬了寒冰。 “妹妹,专心些。”

男人的嗓音沉冷,透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如丝雾般缠绕,倏忽间就扼住了李亭鸢的咽喉。

李亭鸢手一抖,又被他攥得更紧,连同她整个人都死死钳在怀里。

她听见崔琢在她耳畔嗤笑了声,那笑意里像是带着嘲讽,又有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噌”的一声,手中的箭倏然被他松开。

那锋利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咻”的一下直直射中靶心,又从树干的背面穿过直直钉进了后面的墙上。

力道之大让李亭鸢瞬间感受到了他平静的怒意。

她盯着那爆裂开的靶心,吓得脖子一梗,吞了吞口水。

可不待她反应,崔琢又拉着她的手搭起了第二支箭。

李亭鸢指尖发凉,毫无反抗之力地任他将十根手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间,与她掌心贴着手背地十指相扣。

然后被他攥着缓缓拉开了弓。

弓弦发出咯吱咯吱的紧绷声,连同崔琢沉而慢的呼吸声一起砸进李亭鸢耳畔。

男人的胸膛和手臂因为用力紧绷,如同铁一般将她严丝合缝地桎梏。

李亭鸢心跳不自觉加速。

下一瞬,崔琢却带着她的手猛地转了个方向,箭尖直指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闻淑君。

李亭鸢吓得一抖,箭矢险些从指间脱手。

被指着的闻淑君也吓了一跳,瞬间红了眼眶:

“明衡哥哥……”

虽然崔琢带着李亭鸢的手,但箭是在她手中,她吓得连动都不敢动,紧张得掌心里缓缓沁出了细汗。

“兄、兄长……”

“闻淑君,该离开崔府的,是你。”

崔琢语气平静,手中的弓又拉开了几分。

“兄长!不要!”

李亭鸢惊叫出声,眸子里满是惶恐。

崔琢看了她一眼,轻笑:

“可她蛊惑妹妹离开。”

李亭鸢这下终于知道,崔琢从方才出现起的怒意是因何而来,有些曾经如迷雾遮障般的朦胧想法,在这一瞬间全都拨云见日。

她颤颤地侧头看着崔琢,眼圈微红,怯懦开口:

“我、我不离开了,兄长可否将箭放下。”

“是么?” 崔琢松了箭,闻淑君早吓得双腿瘫软,扶着墙壁仓皇跑开了。

月色下,男人的面容被光影切割得锋利,幽深的眸子沉着阴翳,明灭不定。

“妹妹那鸡汤甚好,改日可否再为我煲一次?”

李亭鸢掐紧掌心,微微颔首,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忘了问妹妹了,那日醉酒夜里的事,如今……想起来了么?”

李亭鸢垂眸,轻轻抿着唇没说话。

崔琢居高临下嗤笑了声,微微眯着眼注视着她的神情,眼神压迫:

“不说话,看来是记不起来了。”

风声顿了一下,远处的虫鸣越发明显。

李亭鸢还在想着如何应付崔琢的话,下一瞬,脸颊被人用力捏住,眼前一黑,男人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呜呜……”

崔琢无视她的挣扎紧压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舌尖撑开她紧闭的牙关,强硬地挤进她口腔中,香津浓滑在舌间掠夺,一点一点地,将滚烫凶狠的气息,喂进她的嘴里。

他的吻很热,凶狠而霸道,力道像是带着攻击性。

李亭鸢蓦地瞪大眼睛。

突如其来的吻如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彼此的呼吸缠绕。

崔琢抬手叩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分退缩的余地,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让她紧紧贴向自己,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李亭鸢……”

他粗喘着唤她。

咬牙切齿,带着狠厉和恨意。

牙齿撕咬在她的唇上,口中的薄荷香渡进来,舌尖强势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个角落。

仿佛倾泻着所有失控的怒意,瞬间夺走了她全部呼吸。

李亭鸢双腿发软。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窒息燥热,胸腔快要炸开,只能无助地等待他将氧气灌进来。

粗重的呼吸和水啧声,若有似无的吞咽声,在夜色中沉闷地扩散,暧昧至极。

他吻她,鼻尖微微错开与她相抵。

她的手也被他压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挤进来,直至十指相扣。

他的身材高大健硕,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极具攻击性的气息。

李亭鸢娇小的身子在他怀中被箍得紧到发疼。

一切都仿佛脱离了轨道,思绪和理智全都沉沦在他失控粗野的吻中。 她的气息变得滚烫。

竭力高仰着脖颈,方便他凶狠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崔琢才放缓了吻她的节奏,渐渐地,他的掠夺变成抚慰,轻轻吮吻,勾缠。

许久,他停在她的唇上。

两人都气息不稳。

崔琢吞咽了下:

“记起来了么?醉酒那夜,你和我。”

他掌着她的后颈,缓慢摩挲。

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情绪,盯着她月光下水淋淋的唇瓣,威胁般:

“我离京后,你最好乖乖待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