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一次他弹得更放开,加了点即兴的变化。
小提琴进来了。
不是伴奏,是对话。江闻屿听着他的和弦,一句一句地接,有时候重复他的旋律,有时候自己往外跳。他拉得投入,整个人又开始摇晃,肩膀随着旋律起伏。
沈翊舟一边弹一边看着他。最后一个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停住。
江闻屿放下琴,转头看他,一脸惊喜,34;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34;
沈翊舟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鼻尖还有汗,嘴唇弯着,一脸天真烂漫。
沈翊舟很想伸手帮他擦掉鼻尖的汗,但他没动,他只是说:34;
江闻屿在沈翊舟旁边坐下来,琴凳很窄,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沈翊舟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
34;江闻屿说,34; 沈翊舟侧头看他。34;他继续说,34;他转头看沈翊舟。
沈翊舟看着他的眼睛。
34;江闻屿说,34;
34;
34;江闻屿指了指他的手指,34;他做了个动作,34;
沈翊舟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34;
江闻屿有点得意地笑了,34;
沈翊舟看着他那个臭屁的表情,也很想笑。
34;江闻屿忽然问。
沈翊舟回过神:34;
34;江闻屿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可颂,34;边说边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沈翊舟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扁可颂,被逗得笑了出来。他接过那半个可颂,咬了一口。
酥脆的,软软的,带着奶香。
34;
34;
34;他站起来,拍拍手,34;
他从琴盒里拿出一张纸,34;
沈翊舟写下了自己的邮箱。
江闻屿用那张纸记下来,字写得很好看,花体的。
然后他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34;他说,34;
沈翊舟点点头。
江闻屿背起琴盒,往门口走。
他们走出音乐厅。柏林的春天很冷,沈翊舟只穿了一件衬衫,风一吹浑身激灵。江闻屿见状把自己围巾扔给他,羊毛的,有松香和体温的味道。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34;
34;
34;
34;
34;他说,34;他看着沈翊舟,眼睛亮亮的。 34;
哗啦啦,蝴蝶狂扇翅膀——
第4章 异国恋
2003年 秋末,柏林
这是沈翊舟人生中最快乐的半年。
快乐到后来他无数次回想,想找出破绽,想证明那是假的,是滤镜,是十八岁的人不懂生活的幻觉。但每次回想,都只能想起江闻屿在街头吃咖喱香肠的样子,烫得直哈气,嘴唇红得像涂了口红。
“这家咖喱香肠,全柏林第三。”江闻屿咬一口,眯起眼睛,“第一第二太远了,改天我们坐火车去。”
34;沈翊舟边说边递过纸巾。
34;江闻屿含混地说,34;
这是他的哲学,关于食物,关于音乐,关于一切,烫的,辣的,刺激的,危险的,都要极致的体验。
江闻屿真的太忙了,帕格尼尼大赛在后年,除了学院的必修选修课程,一堆的小组作业,各种演奏会表演任务,穆勒教授每周有三次非常严格的小课,他每天还得练琴六小时。
但沈翊舟有空,交换生的课松得像皮筋,他还任性翘了一半用来陪江闻屿。练琴,吃饭,街头表演,再练琴,吃美食。柏林不大,他们走遍了所有好玩的地方,博物馆太闷,夜店太吵,最好玩的是街头,地铁站,广场,公园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