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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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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条架在火边的鱼早已烤得焦黑, 油脂滴入炭火中,被架在那边,时不时就会发出细碎的“啪”、“啪”声。

属于鱼肉的焦香混杂着草木燃烧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染上了堆在一旁的衣物, 但此刻, 无人分心在意。

鱼, 肯定已经被烤焦了。

但是没关系。

鱼肉烤焦了又怎样呢?也不缺这一顿。

……就算不吃鱼又有什么关系, 肚子也会被别的填满。

纳坦谷的膝盖深深陷进泥土,压在

雄虫的耳侧。

他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 那双总是沉稳的蓝眼睛此刻蒙着雾气,视线有些难以聚焦,望向远处林梢, 但是视线很晃, 一下晃到天空,一下又晃到远处的山峰,完全就关注不到那两条被烤焦的鱼了。

从前的纳坦谷像一片被遗忘在凛冬的黑土地。

大多数时候,这片土地是贫瘠的——养分留存不住, 寒冷从深处向上渗透,孤独像永不停歇的朔风, 一遍遍刮过寸草不生的表层。

土壤在漫长的冰封中变得板结、坚硬, 他自己也觉得冷, 可谁会去在意一片土地是否感到寒冷呢? 土地生来就该沉默地承载, 而非索取温度。

直到他遇见桑烈。

那雄虫像一团骤然而至的野火, 莽撞又炽烈地降临在这片冻土之上。

起初只是零星的火星,溅落在皲裂的缝隙里, 带来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刺痛与灼热。

而后火势蔓延。

火焰舔舐过板结的表层, 坚硬的土块在高温下崩裂, 灼热穿透冰封的冻层,将深埋的水意一丝丝蒸腾出来。

黑土地在燃烧中蜷缩,却也在燃烧中重新获得了温暖,重新获得了温度。

烧过的土地是怎样的?

虽然表面上附着着一层灰烬,但是地里面却足够松软、温热。

灰烬是最好的养料,而地底被唤醒的生机,正等待着第一场春雨。

所以,这片土地心甘情愿被大火烧过。

这片土地不怕被火烧,已经在寒夜里被关押了太久了,都被冻僵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敞开自己一切的弱点,哪怕是最柔软的部分,就是为了迎接烈焰,任由那金红色的火探入最底层的冻层。

烧吧,烧尽那些经年的冰壳与荒芜……烧吧,在这极致的灼热中,就能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还“活着”。

火焰会在地底流转。

灰烬也会温柔地覆盖着,而冻层融化后的第一缕春意,正顺着烧开的裂隙,悄悄渗进来。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再也不怕冷了。

因为曾被那样热烈地烧灼过,从此地心便藏着永远不灭的火种和誓言。

誓言……

颈间的羽链随呼吸起伏,尾羽的尖端轻扫过锁骨,带来细密的痒,但是纳坦谷完全不在意这点痒了,又或者说这点太过轻微的痒意,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能看得见,只能感受得到桑烈。

雄虫金眸亮得惊人,像盯住猎物的猛禽,完全就是看猎物的表情。

但,这眼神反而让纳坦谷有一种被牢牢锚定的实在感,他可以感受得到桑烈对他的需求,这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桑烈的手扣在纳坦谷结实的大腿上。

力量,肌肉。

肌肉在大部分情况下代表着力量和战力,这是千辛万苦、血里来雨里去,练出来的,紧绷时如磐石坚硬,但是,如果能加以融化,也可以柔软得像成熟的果实。

桑烈微微抬过头,目光越过,看到了那串垂落的凤羽项链。

三根金红色的尾羽正悬在纳坦谷的颈间,晃动着,在好似黑色的山峦中间划出一道道流火般的残影。

羽毛末梢扫过,像火苗在烧黑土地,发出噼啪的声音。

那红色太艳了,像初生的朝阳,像桑烈体内奔腾不息的血脉。

在纳坦谷巧克力色的皮肤映衬下,这三簇火焰仿佛正在燃烧,要将这片土地烙印上永不磨灭的印记。 纳坦谷咬唇,艰难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胸口那晃动的金红项链上。

又湿又咸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领滴落,恰好落在最中央那根羽毛的尖端,水珠在羽梢停留了一瞬,随即滚落,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那一瞬,纳坦谷觉得自己也成了被点燃的柴薪。

从被羽毛轻触开始,那点细碎的痒意像火星溅落,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灼烧,火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骨骼在高温下发烫。

最后,所有的火焰在胸腔深处轰然汇聚、炸开,将那颗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脏彻底点燃。

是什么感觉呢?

像是冻僵的旅人终于踏入温泉,在刺痛中苏醒,又像干涸的河床突遇山洪,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冲击得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