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65节
银白的清辉透过未合拢的窗隙流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苍白的光, 恰好漫过床沿, 将艾维因斯垂落床侧的一截苍白手腕映得近乎透明。
艾维因斯卸下了沉重的金冠, 褪去了象征无上权柄的繁复紫袍, 甚至暂时离开了君王专属的主寝殿。
在这一方狭小而私密的侧室中,他似乎被允许, 稍稍卸下那个名为“南王”的坚硬外壳。
他好像被允许,稍微松懈一点了。
艾维因斯走上王座已五年。
五年,足以让一个病弱的少年被血火与权谋淬炼成深不可测的君王, 却也足以将那份与生俱来的鲜活, 一点点磨成粉齑,混入每日必饮的苦药里,无声咽下。
太累了。
时刻绷紧心弦、与无数明枪暗箭共存的孤绝。
执棋者,注定孑然立于棋盘之外, 俯瞰众生为子,落子无悔。
孤独无谁可分担, 亦无谁能真正靠近。
直到此刻。
直到狸尔的手臂环过来, 带着霸道的温热, 将艾维因斯整个拢入怀中。
那体温源源不断地暖入冰凉的肌肤, 像冬日里骤然贴近的暖炉, 熨帖得让人几乎喟叹。
艾维因斯恍惚了一瞬。
身体深处常年盘踞的寒意,似乎正被这股外来却不容拒绝的暖意一寸寸驱散。
紧绷的神经在对方稳定有力的心跳节奏里, 竟也奇异地松弛下来。
不知是馥郁惑人的信息素在悄然作祟, 还是这单纯的拥抱本身便具有魔力。
“……”
艾维因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将这五年积压的沉浊, 都随着这微弱的气息,悄然释出了一丝。
月色无声流淌,将相拥的两人轮廓勾勒得柔和。
在这不知真情假意的深夜里,君王允许自己闭了闭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对方坚实的肩颈处。
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的,就算是作息也罢,片刻的松懈,也是好的。
这样的艾维因斯,让狸尔更加的迷恋,更加的喜欢。
难得柔软。
冷若冰霜也喜欢,难得脆弱也喜欢。
总之都喜欢。
狸尔是性格里天生带着狐狸精那股狡猾劲儿,越是想要的东西,他越不会莽撞去抢,反倒会屏息凝神,循着味,一步步靠近。
他会耐心地观察,找准最软的那处,再伸出爪子,不紧不慢地挠一下——撩拨、试探、诱哄。
真心当然有,但仅凭一颗真心,哪里够,想要什么,就得拿对等的去换。 像艾维因斯这样身处权力之巅、心防厚重如堡垒的,光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凑上去,怕是还没靠近就要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了。
得先有本事,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甚至觉得非你不可的价值。
然后,还得懂得怎么拿捏分寸,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示弱,何时该亮出獠牙。
既要让君王感觉到特别,又不能让君王觉得受到威胁。
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心里百转千回,可狸尔面上却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视线在那颗缀于苍白肌肤上的泪痣停留一瞬,然后,狐狸精俯身,很馋很馋的亲了亲这颗泪痣。
吻罢,他并未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笑了笑。
“王上,我知道,王上今天是愿意的。”
“所以,我很荣幸。”
狸尔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底翻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独占欲。
再抬眼时,那双狐狸眼里只剩下粼粼的、温柔似水的情意。
狸尔直起身,稍稍向后撤开些许距离。指尖却顺势滑下,在柔软的被褥间触到一抹微凉的金属。
是精巧繁复地缠绕在君王脚踝上的金链。
他轻轻握住了那只脚腕,触手一片细腻的冰凉,像握住了一段上好的冷玉。
稍一用力,便将那只脚抬了起来,举到肩膀上,在与自己脸颊平齐的位置。
然后,狸尔垂下眼,在那微凉的、曲线优美的足弓上,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他暧昧的轻呼:“王上。”
月色将那苍白的肌肤映得几乎透明,金色的链环在其上闪烁着细碎而矜贵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