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75节
雄虫,不可信啊。
伊生看懂了法兰眼中的千言万语。
他们共同在黑暗之中走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又怎么会不懂呢?
下一秒,伊生站起身,向前一步,在法兰惊愕的目光中, 张开双臂, 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 隔着冰冷的镣铐, 将法兰整个人轻轻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别扭的拥抱,镣铐硌着彼此。
可伊生抱得很紧, 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驱散法兰周身的寒意与绝望。
“别怕。”
他在法兰耳边低语,
“我不是来增加您负担的, 我是来告诉您, 您值得被喜欢,值得拥有更好的结局。”
雄虫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法兰泪湿的脸颊,用指腹笨拙却温柔地拭去那些泪水。
“我会想办法。”伊生说, 每个字都像是誓言,“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不会让您就这样结束。”
“……好。”
法兰闭上眼, 将额头轻轻抵在伊生的肩膀上, 感受着那陌生却令人贪恋的温暖与支撑。
在这冰冷绝望的死局里, 在这赴死的前奏之中, 他终究还是难得幸运了一回。
他们又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隔着厚重的铁门, 狸尔听不清里面具体的言语,只有偶尔传来低沉模糊的交谈声, 以及一两声极力压抑、却终究泄露出来的哽咽。
半小时后,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伊生走了出来, 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情绪比进去时更显沉静,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燃烧过、沉淀了,留下一种近乎剔透的坚定。
狸尔一直靠在门外走廊的墙边。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目光在伊生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出来了?”
狸尔直起身,语气随意。
“坐吧。”
“你应该有很多想和我聊的,就像你刚才进去之前和我说的那些。”
狐狸精很会把控人心,他的用词很微妙,“聊”,而不是“交代”或“坦白”。
狸尔给了伊生选择坦白程度和方式的余地,但这余地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他知道伊生此刻已无退路,也必然有所求。
伊生没有拒绝,依言坐下。
“狸尔阁下,”
伊生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稳,却也更显郑重, “我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圣殿的灭族行为、关于七大家族尤其是法古斯家族参与其中的证据……只要是我掌握的,都可以告诉您,或者直接呈递给王上。”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狸尔:
“作为交换,我请求阁下,务必确保法兰团长的安全。不仅仅是此刻在审判庭内,更是在接下来的任何可能的变故中。”
伊生没有直接要求释放法兰,那在眼下显然不现实。
他求的是安全,是保全,是底线。
狸尔也在桌子的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懒散:
“法古斯家族弃车保帅的决心很大,他们不会坐视法兰活着成为把柄。”
“我明白。”
伊生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仔细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块,放在两人之间的凳面上,
“这是部分账目和往来密信的抄录,涉及圣殿通过黑市渠道转移矿产、洗钱。”
这筹码的分量,显然重了很多。
狸尔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看来你潜伏在法古斯家族,不仅仅是为了法兰团长。”
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伊生没有否认。
“最初不是。但后来是。”
他低声说:“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复仇而去,我是旦虫,圣殿灭了我的族,就留下一片荒地,我连族群的尸身都找不到,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入土为安。”
狸尔听完,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远处走廊尽头摇曳的火把光影上,半晌没有言语。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