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狗咬狗

她也转向罗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罗营长，我也要举报！举报王富贵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王富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宋诗雨冷笑，“去年冬天，后勤部进了一批棉被，一共五百床。你以次充好，把好棉被换成了黑心棉，中间吃了多少差价，你心里没数吗？那些黑心棉的被子到现在还在仓库里堆着，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王富贵的脸色变了。

“还有！”宋诗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每年过年过节，各连队给战士们发的慰问品，你都要从中克扣一部分。去年中秋节，兵团批下来八百斤月饼，你只发了六百斤，剩下的两百斤去了哪里？是进了你的肚子，还是被你拿去送礼了？”

“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要不要我把后勤部的账本拿来，一笔一笔地跟你对？”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从工作上的黑料吵到人品问题，从贪污克扣吵到欺上瞒下。一个说对方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在医院里勾三搭四，一个说对方靠着溜须拍马才爬上副科长的位置。

王富贵说宋诗雨在医院开病假条收红包，五块钱一张。

宋诗雨说王富贵倒卖部队的煤球，中饱私囊。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罗阎旁边的张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营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精彩了？”

罗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他见过不少罪犯互相推诿、互相攀咬的场面，但像这对舅甥这样，恨不得把对方八辈祖宗的老底都掀出来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嗓子都哑了，罗阎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

“行了。”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富贵和宋诗雨同时看向他，一个满脸谄媚，一个强作镇定。

罗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诗雨脸上。

“宋医生，王富贵指认你的那些内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诗雨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抵赖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承认，是我让舅舅去教训那个苏晚糯的。”她终于松了口，但马上又补充道，“但我给他的药真的只是普通的泻药！我从卫生所拿的是酚酞片，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地高辛！我是一名医生，我怎么可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罗阎眉头微皱。

这个细节，倒是需要进一步核实。

“至于后面为什么会变成地高辛……”宋诗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王富贵立刻叫了起来：“你放屁！就是你给我的药！你现在又想推到我头上？”

“够了。”罗阎站起身，“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两个，都不许离开第九兵团。”

他示意张虎把王富贵带下去，又让人将宋诗雨送回医院，但安排了纠察兵在医院值守，相当于变相的禁足。

宋诗雨走出审讯室时，腿都是软的。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干了她后背的冷汗。

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惹上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