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纪非台,原来你一直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我啊
刺耳的碾压声断在听筒的瞬间,纪非台的世界骤然崩塌。
心口被剧烈的恐慌死死攥紧,四肢泛着刺骨的凉,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绪棠出事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甚至连家门是否上锁都不记得,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别墅,漫无目的地开车往马路狂奔。
直到他问道绪棠的库里南朝着他家驶来,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焦灼难安。
纪非台不敢耽搁,快速折返,脚步凌乱,一路急匆匆冲进家门。
玄关安静,客厅灯火柔和,他视线扫过茶几,骤然定格。
那只精致小巧的手包,安安静静搁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是绪棠常年带在身边的款式。
纪非台站在玄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瞬间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胸腔里翻滚的惊惧一点点褪去。
绪棠没事。
她没事。
巨大的庆幸席卷全身,随即,一层浅淡又汹涌的欢愉漫了上来。
绪棠没事,还主动来找他了。
方才的意外只是虚惊一场,她专程赶来这里,是想见他。
“人呢,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就这么没耐心,也不知道等等我。”
纪非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柔软与雀跃,满心都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里,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无意识抬眼的刹那,他看见二楼走廊尽头,暗室的门是开着的。
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柔和,沿着走廊的地板铺了一路。
纪非台的笑容僵在脸上,唇色一点一点地泛白。
暖黄的门洞暴露在视线里,像一道撕开的伤疤,将他埋藏数年的秘密,赤裸裸摊开。
血液骤然凝固,浑身瞬间僵冷,纪非台站在客厅,像被钉在了原地,足足站了十几秒钟才迈开了长腿。
纪非台四肢麻木,脚步像灌了铅,一步,又一步,迎接自己的死刑,缓慢而僵硬地走上二楼,挪至暗室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溢而出,照亮了那个他放在心尖、藏了无数日夜的人。
绪棠静静站在暗室中央,背对着他,身形清泠,静静伫立在那幅占据整面墙的巨大油画前。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长发散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
四面墙密密麻麻贴满的照片,油画里温柔描摹的眉眼,所有见不得光的、隐忍克制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尽数暴露在绪棠眼前。
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刻意的隐瞒,轰然坍塌。
喉结艰涩滚动,纪非台的声音干涩破碎,轻得近乎气音:
“绪棠……”
听见这道声音,绪棠动作慵懒,缓缓转过身。
她指尖随意捏着一张薄薄的照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唇角噙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
目光不紧不慢落在脸色惨白、身形紧绷的纪非台身上,绪棠抬手,将那张照片轻轻举起,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夸赞:
“拍的不错。”
画面定格在那家蛋糕店,镜头里,是他低头安静喂她喝果汁的模样。
纪非台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站在暗室门口,手脚一片冰凉,灯光的暖意好像和他没有关系,那些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却暖不了他分毫。
眼前的绪棠,笑得温柔又漂亮,可这份温柔却裹着寒意,像一层薄薄的冰裹着翻涌的戾气,一点点将他裹挟,沉入无边寒渊。
下一秒,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悬在他心头的冰锥,终究还是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纪非台,原来你一直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我啊。”
她轻笑一声,那笑容温柔又好看,弧度刚好,眼睛微眯,露出一点点牙齿。
“呵,你也配。”
薄薄的照片从绪棠手里甩出去,边角锋利,划过纪非台的脸颊。
“啪。”
轻脆的一声响,照片落在地上,纪非台的脸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渗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站在原地,没有躲。
这点疼,比起他心里正在坍塌的东西,轻得像一根羽毛。
那一下,像是直接划破了他层层包裹的真心,划碎了他隐忍多年的执念,痛得他几乎窒息。
纪非台猛地抬手,死死扣住绪棠的手腕,可他的手指却在发抖:
“绪棠,你听我说——”
他喊她的名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除了这几个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暗室在这,照片在这,那幅画在这,他八年的秘密全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