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卢圣早已证道混元,虽自身神通略逊于诸天圣人,可万古修行积累的见识,却丝毫不输圣人,这两仪微尘大阵的玄妙,在他眼中并非无解。只见他浑身精气旺盛如江海,金身流转淡淡佛光,神华透体而出,宛若清晨朝霞,焰光千色,澄净无暇,衬托得他宛若一轮炽烈神日,照耀诸天寰宇,气势惶惶浩然,压过阵中所有阴霾。
他脚踏莲花,步伐轻盈,在两仪微尘大阵里闲庭信步,怡然自得地缓缓前行,神态从容,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漫步一般,丝毫没有被困阵的窘迫。卢圣早已勘破大阵运转的奥妙,知晓阵眼所在,本可径直前往,揭去太清神符,便可轻易破阵,他看似步伐缓慢,实则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已踏过数万里之遥,可就在即将靠近阵眼之时,却忽然伫足停立,眉头微挑。
原来,任凭他如何前行,立身之处与阵眼的距离,竟未有分毫拉近,仿佛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无法触及。
这两仪微尘大阵,由玄都大法师亲自主持,又有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六大金仙从旁辅助,六位金仙分掌生死晦明幻灭六门,彼此仙力贯通,阵法运转生生不息,乃是一座活阵,绝非死阵那般刻板呆滞。阵中一念之间,便可转过亿万世界,时空错乱,幻象丛生,一生千万,一刹那的生灭消长,对被困之人而言,好似度过了亿万年之久,又仿佛历经了无量量劫数,陷入不生不灭、空即不空、不空亦空的玄妙境地,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心中生出大欢喜,误以为自己已然证得混元无极,彻底沉沦幻境。
饶是卢圣智慧通天,也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幻象好生厉害,能乱时空,惑心神,颠倒虚实,果然是盘古正宗的绝世阵法。”
他神眸开阖之间,无量光明闪烁,眸中宛若潜藏千万日月,偶现凌厉端倪,轻声自语:“三千幻境,瑶光一瞬万万里,道门阵法,倒也有些手段。”
话音落,卢圣不再留手,猛然将手中的九华杖往地下重重一戳,同时右脚狠狠一跺,口中轻喝一声:“呔!”
九华杖本是大功德至宝,杖身瞬间光华大放,大道神韵流转,散发着让人惊悸的恢弘气息,看似轻柔,实则重逾万钧,挥舞之间,道痕漫天,割裂阴阳,分化五行,撼动阵法根基。一时之间,大阵之内天崩地裂,虚空碎裂,原本白茫茫、阴沉沉的天地之中,突然出现无数蛛网状裂纹,而后宛如被打破的琉璃镜,一块一块轰然掉落,尽数碎裂,周遭幻象瞬间崩塌大半。
只可惜,混沌钟此刻在准提圣人手中,卢圣无法借来定住大阵时空,不过片刻,阵道法则重新运转,又是祥云缭绕,黄尘裹着金霞四面奔涌,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破碎的幻象重新弥合,阵法再次恢复如初,杀机更胜先前。
就在此时,阵中传来嗤嗤破空之声,三道似黑似白、交缠在一起的剑气,宛如开天之初的混沌剑气,从黄尘迷雾中破空斩来,速度快到极致,分取卢圣上、中、下三路,封死他所有闪避方位,剑气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五行溃散,威力骇人。
卢圣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依旧平静,右手指尖轻轻一弹,飞出三点碗口大小的紫金雷霆,雷霆蕴含寂灭与新生双重道韵,精准正对三道混沌剑气迎去。雷霆与剑气轰然交接,啪啦一声巨响爆开,炸成数条紫金色金龙,龙啸震天,与那混沌剑气疯狂缠斗,斗了个难分难解,一时之间竟不分胜负。
云中子此刻正立于诛仙阵台之上,双手紧握盘古幡,全力催动这件先天开天至宝,逼出一道道混沌剑光,与卢圣隔空猛斗。他心中却暗暗叫苦,这盘古幡乃是开天斧柄所化,先天至宝,周身布满开天道韵,施展出来威力无穷,可相对的,耗费的仙元与神魂之力也是不可胜数。他如今法力虽已窥得混元门槛,却并非真正证就混元,全力催动之下,顶多也就能够施展三次,便会浑身仙元耗尽,再无反抗之力,此刻不过两次催动,便已面色发白,气息微喘。
无当圣母将四象塔化为漫天黄尘,裹住周身,立于阵中一侧,仔细观看阵中的动静。她见云中子每摇动一下盘古幡,身形便吃力一分,心中了然,知晓这盘古幡乃是开天辟地的至宝,法力消耗太过巨大,以云中子的修为,难以长久支撑。心中一动,当即转头对玄都大法师沉声说道:“道兄,我等如今依仗两仪微尘大阵之便,与卢圣缠斗,只是他神通太过强横,久拖必生变故。不如再将诛仙阵布下,守护太清神符阵眼,双阵合一,威力倍增,只要诛仙阵不破,阵眼无忧,我等便可稳坐钓鱼台,耗也能耗死他!”
玄都大法师闻言,眼中一亮,连连点头称善:“圣母所言极是,双阵合一,万无一失,就依圣母之计!”
无当圣母当即来到阵中核心位置,掌心发力,猛然发掌一震,腰间的诛仙阵图瞬间破空飞出,阵图迎风便涨,化作漫天杀雾,一座绝世杀阵轰然成型,杀气蒸腾而上,直冲云霄,牢牢护住两仪微尘大阵的阵眼,将太清神符笼罩其中。无当圣母手持诛仙剑,踏入震方位站定;灵牙仙手持隐仙剑,踏入兑宫;虬首仙手持戮仙剑,踏入离宫;金光仙手持绝仙剑,踏入乾宫,四位截教仙人分守四门,诛仙阵彻底运转,与两仪微尘大阵相辅相成,杀机暴涨数倍。
卢圣见紫金色金龙与混沌剑气依旧争持不下,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右手凌空一指,一道寂灭神雷瞬间飞出,速度快到极致,径直击中一道混沌剑光,轰然一声,将那道剑光击成粉碎。他正要尽数破去所有剑气,让云中子知难而退,突然心神一动,察觉到周围迷雾微微颤动,一股浩瀚威压从身后袭来。
紧接着,一条金光宛如长虹金桥梁,横贯虚空,带着先天至宝的威严,朝自己周身卷来,正是玄都大法师催动的先天至宝太极图所化。卢圣冷哼一声,身形翩然翻身,轻松避过金桥缠绕,随即手持九华杖轻轻一点,一股金光从杖尖冲出,金光在空中一个顿挫,忽地爆散开来,化为无穷无尽的红莲,漫天飞舞,瞬间笼罩整座金桥。
这红莲并非寻常仙火,乃是佛门红莲业火所化,一旦沾身,便是血海沾身也不为过,任凭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会被业火灼烧,化为脓血,大罗金仙沾上一丝,也会业力缠身,道行尽毁。云中子见状,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取出戊己杏黄旗,奋力一摇,旗面离火之气翻滚涌动,瞬间结成一座八角华盖,挡在身前。红莲业火靠近华盖,被旗面的高温一蒸,瞬间化为股股黑烟,缓缓散开,难以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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