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猎杀时刻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没有回头,没有加速,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伪装天赋全力运转,深青鳞片上的纹路与周围的黑暗融合得更深,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也许......不是在说我。
也许......只是试探。
他继续向黑暗中滑去,速度不急不缓。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血色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他心跳的间隙。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近。
陈浩终于停下。
他缓缓转过头,幽青竖瞳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赤袍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洼地边缘,距他不过二十丈。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两枚燃烧的星辰,此刻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条深青色的妖蛇。
那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皮肉,直抵血脉深处。
陈浩感觉自己的每一片鳞片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嗯?”
赤袍青年的眉头微微挑起,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浓郁的兴趣。
“这血脉……金焱虎王的气息?不对,还有别的,更驳杂,也更……”他顿了顿,像是在辨认什么,“……有意思。”
他缓步向前,十丈,八丈,五丈。
每近一步,那股无形威压便重一分。
陈浩的鳞片本能地竖起,肌肉绷紧到极限,但他没有逃。
方才那道刀斩杀十七头试炼者如同割草,他虽自信速度在同阶中难逢敌手,但现在情况一动不如一静。
“本座在这遗迹里转了三日,杀过的二阶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赤袍青年在他三丈外停下,负手而立,歪着头看他,
“血脉如此驳杂却又如此……活跃的,倒是头一回见。”
他伸出修长的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知什么。
“金焱虎王、还有黑水玄蛟……你这条小蛇,吞了不少好东西。可惜血脉太杂,散而不聚,杂而不纯,白白糟蹋了那些机缘。”
他收回手,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
“不过,对本座而言,倒是正好。”
陈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要什么?”
赤袍青年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玩味,还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的愉悦。
“聪明。本座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柄漆黑的短刀刀柄。
“本座卡在三阶巅峰已经一百二十年了。一百二十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他没有等陈浩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一百二十年,本座看着无数不如自己的妖兽突破三阶、突破四阶,而本座,始终困在这道门槛上。”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但眼底深处,有一股压抑了百年的焦灼在翻涌。
“原因很简单,血脉不够纯。本座虽是赤焰金猊,身负上古异兽血脉,但传承到我这一代,已经稀薄得可怜。寻常灵药、普通妖兽的精血,对本座早已无用。”
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陈浩。
“但你不一样。你体内那些驳杂的血脉,金焱虎王、黑水玄蛟……虽然杂,却都来自上古异种。若能以特殊手法将你这身驳杂血脉炼化提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本座而言,便是打破瓶颈的钥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小家伙,本座需要你的血,但炼化提纯需要时间,也需要准备。在这鬼地方,本座的肉身被压制到二阶巅峰,虽然杀你绰绰有余,但若动静太大,引来其他几个老东西,反倒麻烦。”
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
“所以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跑。本座不急着杀你,你跑,本座追。你若能在这血色界撑到七日试炼结束,本座便放你一马。若撑不到……”
他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陈浩已经动了。
疾影天赋催动到极致,三丈三尺的蛇躯化作一道深青色的闪电,向黑暗中射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黑暗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洼地里的一幕。
赤袍青年在陈浩动身的同时,身形一闪,竟又回到了洼地里。
洼地中,赵无痕仅剩的左臂撑着地面,一点点向洼地边缘挪去。
断掉的右腿在血泥中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赵无痕不想死。
二十年的修行,从外门杂役爬到内门核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活着才有希望。
赵无痕看到闪身回来的赤袍青年赶忙道“晚辈愿献出全部修为,甘为奴仆,只求前辈饶我一命,晚辈资质尚可,二十载修至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筑基。前辈留我,将来必有可用之处!”
赤袍青年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蠕动的人族修士。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献出修为?为奴为仆?”
他蹲下身,与赵无痕平视。
“你一个人族修士,跪在一头妖兽面前求饶,不觉得耻辱?”
赵无痕浑身一颤。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声音在颤抖。
赤袍青年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彻骨。
“可惜,本座对人族的投靠,毫无兴趣。”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掌按在赵无痕的头顶。
“在本座眼中,你们人族,不过是蝼蚁,是血食,是修行路上随手碾死的虫子。”
“你以为跪地求饶就能活命?你以为献出修为就能换来怜悯?”
他摇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你们人族,总是这样。明明弱得不值一提,却总以为自己有用。明明只是蝼蚁,却总以为跪下来,就能被放过。”
赵无痕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要辩解什么。
“砰!”
沉闷的声响中,他的头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四散飞溅,溅了赤袍青年一手。
他站起身,随手在衣袍上擦了擦,低头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下辈子,别做人了。”
处理完这只聒噪的蝼蚁,赤袍青年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深青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