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玉见霞

史枕霞性子爽朗，说话毫无遮拦，谈及红楼中的人物，见解独到，虽不似林砚那般精通考据，却有着自己的真切体悟。甄红玉静静倾听，偶尔轻声回应，氛围融洽而自在。

聊至尽兴处，史枕霞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说来奇怪，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一大片芍药花，开得热烈，我喝醉了，就躺在花丛里，浑身都沾着花香。”

她微微蹙眉，眼底满是茫然，细细回忆着梦境：“梦里还有一群姑娘，围着我说话，有人叫我‘云丫头’，语气亲昵。我总觉得，梦里的地方，我好像住了一辈子，那些人，我好像都认识。”

甄红玉心头微动，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娘这般喜爱湘云，许是太过投入，才会做这样的梦。或许，姑娘与湘云姑娘，本就有着不解的缘分。”

她没有点破史枕霞的转世身份，没有提及红楼宿命，只是轻轻安抚，将所有的隐秘，都藏在心底。她谨记乔先生的教诲，守护不是干预，史枕霞此刻的自在，不该被宿命的枷锁惊扰。

史枕霞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或许姑娘说得对。我也觉得，那些梦太过真实，仿佛不是梦境，而是一段被遗忘的过往。”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红楼诗词，聊到江南风物，从诗画歌赋，聊到寻常烟火。史枕霞的爽朗，甄红玉的温润，相得益彰，仿佛相识多年的知己，没有半分生疏。

日头渐渐升高，荷风愈发浓烈，诗会渐渐接近尾声，往来的文人雅士陆续离去。甄红玉缓缓起身，对着史枕霞微微颔首：“时辰不早，我该起身告辞了，今日与姑娘畅谈，受益匪浅。”

史枕霞脸上露出几分不舍，连忙说道：“姑娘不多坐会儿吗？我还想与姑娘多聊聊红楼，多吟几首诗。往后姑娘若是得空，便来西湖边寻我，我常在此处赏荷赋诗。”

“改日定当再来叨扰。”甄红玉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史枕霞身上，指尖悄悄凝出一丝灵气，趁着转身的间隙，轻轻弹向她的周身，灵气无声无息，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罩，护她周全。

这道灵气，与给楚湘灵、邢翠烟布下的一般，温和而隐蔽，不干涉她的生活，只在她遭遇劫数时，挺身而出。甄红玉知道，史枕霞的宿命觉醒，还需时日，不必急于一时。

她再次颔首道别，转身朝着亭外走去，脚步从容。走到亭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史枕霞依旧立在亭边，望着满池荷花，身影洒脱，眼底满是悠然。甄红玉嘴角微微上扬，心头一片安稳。

楚湘灵、邢翠烟、史枕霞，三位金钗转世的踪迹，已然寻到。她抬手轻轻抚过怀中的画册，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江南的风轻轻吹拂，带着荷花的清香，前路还有金钗待寻，她的脚步，依旧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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