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辞行张老先生

1965年夏天，出发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北京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蝉鸣藏在树叶里，一声接一声填满了午后的时光。出发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陆承安特意提着从供销社买来的新鲜水果，去了隔壁的张老先生家，向这位看着他长大、引他走进文学世界的老人，郑重辞行。

从他九岁那年，第一次偷偷溜进老先生的书房，第一次触碰到那些藏在红木书架上的书籍开始，这位温和儒雅的老人，就一直是他读书路上的引路人。从教他怎么读书、怎么读懂文字里的力量，到他偷读禁书时的耐心引导，再到他开始文学创作时的鼓励与点拨，老先生给了他太多的指引与帮助。

陆承安站在老先生的书房里，对着坐在藤椅上的老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感谢老先生这么多年来的教导与关照，尤其是在读书与写作方面，给他的指引与点拨，让他受益终身，就算到了千里之外的边疆，也永远不会忘记老先生的教诲。

张老先生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老人的脸上满是欣慰，也藏着对晚辈远行的不舍，浑浊的眼睛里，依旧闪着温和的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孩子，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偷偷溜进书房、眼里满是好奇的小男孩。

一转眼，就要背着行囊奔赴远方，去追寻自己的理想了。他拉着陆承安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到了边疆之后，首先要尊重当地的民族习俗，虚心向当地的各族群众学习，向扎根边疆多年的老建设者们学习。千万不能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不能眼高手低，要沉下心去，走进生活里，走进群众里，才能真正读懂那片土地，真正融入那片土地。

他还特意跟陆承安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无论在多么艰苦的环境里，都不要放弃读书，不要放弃写作。生活才是最好的课堂，最鲜活的故事永远不在书本里，而在人间烟火里。边疆的土地，有最辽阔的天地，最鲜活的人生，最厚重的故事，只要他沉下心去看、去听、去感受、去记录，一定能写出真正有力量、有温度的作品。

陆承安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着老先生的每一句话，把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了心里，时不时点头回应。他跟老先生说了自己的《独柳滩》创作计划，说自己想把边疆建设者的故事写下来，把那片土地上的青春与热血写下来，不辜负老先生这么多年的教导。

张老先生听完，欣慰地点了点头，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他说，文学从来都不是闭门造车，你愿意走进生活里，去记录这个时代，去记录普通人的故事，这条路就走对了。他还跟陆承安讲了自己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的见闻，跟他说，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这次西行，就是你最好的行路，一定要用心去感受，用心去记录。

聊到夕阳西下，陆承安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张老先生从书桌上拿起了一幅自己亲手写的书法作品，递到了他的手里。宣纸上是遒劲有力的八个大字：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笔墨沉稳厚重，藏着老人一生的风骨，也藏着对晚辈最深切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