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柳丝映离愁

渡船的汽笛长鸣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渡口的喧闹。船工手里的竹篙往江水里用力一点，船身缓缓驶离了渡口，船桨搅动江水，激起层层叠叠的水波，把渡船与岸边的距离，一点点拉开。

陆承安扒着船舷的铁栏杆，始终一动不动地望着岸边，望着渡口的那棵老柳树，望着柳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柳晚晴站在柳树下，用力地向他挥着手，直到渡船驶得很远很远，她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很小，依旧没有放下手。

她站在渡口的石阶上，任凭江风吹乱她的头发，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目光始终牢牢锁着江面上的渡船，锁着那个扒着栏杆的少年身影，直到视线被江水与距离模糊，也依旧不肯离去。

随着船身不断前行，古镇的轮廓渐渐模糊，青瓦白墙的房子、连绵的柳林、溪边的石拱桥，都渐渐融进了远处的山水里。只有岸边的柳丝，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绿色影子，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牵挂的线，一头系在古镇的柳堤上，一头系在他的心上。

连接着他与这片土地，与那个等他的姑娘。直到古镇与柳晚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陆承安才缓缓收回目光，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滑坐在了船板上。他从怀里拿出柳晚晴连夜绣的柳叶湘绣，紧紧抱在怀里。

一路以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湘绣的绸缎上，晕开了上面的丝线，也晕开了那两个小小的“相守”二字。他把脸贴在湘绣上，仿佛能感受到柳晚晴指尖的温度，能闻到绸缎上淡淡的柳叶清香。

能想起她熬了一夜，一针一线绣着这片柳叶的模样，能想起她站在渡口，含泪跟他说“我等你”的模样。心里的离愁像涨潮的江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抱着那幅湘绣，任由泪水滑落，在江船的轰鸣声里，释放着这份积压了太久的离愁。

同船的同学们看到他的模样，都默契地默默走开，没有人上前打趣，也没有人多说什么，都给他留足了独处的空间与时间，让他好好释放这份情绪。林建军和陈雅文站在不远处的船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都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都懂这份离别之苦，懂这份山高水远的牵挂，能做的，只有默默陪着他，给他留足体面与空间。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吹乱了他的头发，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抱着那幅湘绣，依旧望着湘地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