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想当年老子也是这么被使唤

密室中的阴影，随着玄锋粗重的呼吸，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不断变幻。

许久，许久。玄锋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统领千军万马，看惯了生死荣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让我背叛仙帝，背叛朝廷，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真心道人一听心头一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南却抬手拦住了他。

玄锋的目光从陈南转向凌青鸢，最后又落回陈南身上。

“但是，同你们一道固守城池，收复失地，驱逐魔孽，尚可。”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空气都松快了几分。陈南和凌青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成了。这老将军终究是心向苍生的。他嘴上说着不能背叛，可这番话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天底下最冠冕堂皇的台阶下。

“有大司马这句话，就够了”陈南立刻接上话茬，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得意，“我们本就不是要造反，而是要自救，是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的点在黑洞归墟的位置。

“咱们占了这黑洞归墟，可不是为了占山为王。其一，是给凡间的同乡们开一道门，让他们能上来助我等一臂之力，共复河山”

“其二”陈南的语气加重，“更是为了给魔族关一道门。魔军势大摧枯拉朽，看似不可战胜。可我细细查过，他们每占一城只知杀戮劫掠，却无半分经营之能更不得人心。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们的兵源，他们的补给，全靠这黑洞源源不断地输送。只要我们在此地设下禁制，堵死这个口子。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断了兵源的孤军打一个少一个，跟我们打持久战？他们耗不起。到时候，这胜负的天平可就要换一边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将一个被动的守说成了一个主动的耗，玄锋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一旁的凌青鸢却忽然开口：“陈南，你这情报做得不错。可我从未见你派人经营过什么情报网，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玄锋也看向陈南，眼中带着同样的疑惑。这小子仿佛开了天眼，对魔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哈哈哈，”陈南朗声一笑，“师祖，大司马，这你们就不懂了。天底下最快的情报网是什么？不是斥候，不是暗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是生意！”

“咱们天门集团在仙界各处开的钱庄、酒楼、物流车队，还有咱们购置的田产、灵石矿场、灵植园，哪一处不是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南来北往的客商，走村串镇的伙计，挖矿的仙奴，种地的仙农，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他们的闲谈，他们的抱怨，他们的见闻，就是最鲜活的情报。这叫什么，大隐隐于市”

“这些零散的消息，汇聚到阿草和月霜那里，稍加整理分析，魔军的动向各城的虚实便一清二楚。我们都不用刻意去打听，情报自己就长着腿跑到我们碗里来了。”

玄锋听得目瞪口呆。他戎马一生，只知排兵布阵斥候先行。何曾想过，这商贾之道竟也能成为洞察先机的利器。此子真是个妖孽。

“好一个大隐隐于市。”玄锋感慨一句，随即又皱起眉头，“可眼下，我们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黑洞归墟是魔军老巢，我们夺了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反扑。就凭我们这点残兵，如何守得住？”

“硬守一个点，那是下下策。”陈南胸有成竹，“咱们得先有个基本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黑洞归墟旁边的两个光点。

“此二城，一名乌金城，一名锐金城。乌金城盛产上品玄铁，锐金城则有一座上品庚金矿脉。都是炼制法宝兵刃的重地。如今，这两座城池都只有少量魔兵驻守，主力都在断魂谷被我们包了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