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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废妃家底,金家公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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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场围猎尘埃落定,如巨石投落京城深水,涟漪久久不散。

林相垮台,沈家伏诛,广善堂累累白骨公之于众。整座皇城笼在肃杀惶然交织的气压里。

可对漩涡中心的姜离而言,真正棋局,才刚刚落子。

承乾宫偏殿禁令早解。皇帝念她平案有功,又怜姜家孤女无依,特旨发还旧时祖宅。

朱雀大街末梢,一座三进旧院。昔日车马盈门,如今门庭寥落,朱漆剥落,门环还嵌着当年抄家残留的封条朽痕。

姜离立空旷正堂。午后日光穿格窗落尘地,斑驳陆离。空气沉埋陈年霉味,混着朽木浊气,闷得人心发涩。

“小主,府中账目清点完毕。”

贴身侍女阿宽捧着薄薄一册账本上前,语声掩不住失落。

“当年值钱古玩摆件尽数抄没入库。如今库房只剩寻常桌椅家什。田铺产业……也早被瓜分蚕食,半点不剩。”

姜离神色平静,毫无意外。

树倒猢狲散,墙破众人推。

姜家倾覆那日,依附势力要么遭政敌吞并,要么被旧日盟友啃刮干净。能留一座空院躯壳,已是天大皇恩。

“母亲那只首饰檀匣呢?”她只问这一桩。

“在这儿。”

阿宽连忙捧来紫檀小匣,雕工缠枝莲纹路细腻,铜锁早已锈死。

姜离指尖轻抚木纹,眸光微动。

这是她穿来之后,原主记忆里唯一带暖意的旧物。

抽出发簪挑开锈锁,匣盖轻启,满目流光骤然泄出。

红绒分格衬底,珠钗耳铛臂钏排得满满当当。羊脂温润,祖母绿剔透,赤金灿亮,件件都是姜夫人生前心爱珍藏。

“阿宽。”姜离语调冷稳无波。

“分批次带去城中头号当铺,悉数折现现银。记得拆分出手,别同铺压货,行事低调莫张扬。”

“是,小主。”

阿宽虽不舍珍宝,也懂眼下筹钱活命是唯一活路。分装布包,低头匆匆离去。

未及一个时辰,阿宽原路折返。

两手空空,脸上无半分喜色,反倒堆着屈辱愤懑与茫然。

“出事了?”姜离正擦拭旧琴,闻声停手。

阿宽眼圈骤红,带哭腔哽咽:“小主……各家当铺都不收!”

“价码谈崩?”姜离微蹙黛眉。

“不是!”阿宽连连摇头。

“奴婢跑东市永昌当、西市德盛行、南街四海通,前后一共七家!一听是姜府旧物,连货都不验,直接把奴婢赶出门!最后四海通老朝奉偷偷交底——江南商会万会长下死令,全城钱庄当铺谁敢收姜家物件,就是与他万金元作对!”

万金元。

名字如冰针刺神经,寒意刺骨。

广善堂一案,此人凭旗下归藏号替林相洗白赃款,搜刮民脂豢养私兵。

林相伏法,他仗盘根商业脉络,砸巨额罚金侥幸脱身。

如今明着报复,当众示威。

断她财路,困死空宅,要她如离水枯花,一步步凋零消亡。

“我知晓了。”

姜离面色依旧沉静,眼底深潭寒意却层层凝厚。

此刻门房老苍头踉跄来报,声音发颤:“小……小主,门外一位金姓公子求见,说是您旧日相识。”

姜离心下了然,遣退阿宽,移步前院。

院中古槐树下,倚着一袭宝蓝锦袍年轻公子。袍角金线流云缠纹,腰间玉佩成色上等,手摇描金折扇,唇角噙恰到好处浪荡笑意。

不是易装而来的萧景珩又是谁。

见姜离现身,他收扇快步上前,夸张作揖:

“姜小主别来无恙,风采依旧,叫在下好生惦念。闻你迁居旧宅,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身后随从抬来几口沉重大箱,开盖满目金条银锭码列齐整,日光底下刺目晃眼。

姜离视线掠过金银,半分波澜无有,淡声道:

“殿下莫闹。人多眼杂,这般张扬堆砌,是嫌我命活得太长?”

萧景珩笑容一僵,挥手遣随从退远,压声急道:

“我忧心你处境!万金元老狐狸封死全城财路,我若不——”

“你直白送银,明早弹劾你的折子能堆满父皇御案。”姜离冷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