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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朝堂辩白,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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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透,宫门未启。青石道上薄霜未化,苏锦凝立于阶下,斗篷裹身,身影静如碑石。她未带婢女,也未乘暖轿,只一个人站着,目光钉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指尖在袖中攥着一方旧帕,边角已磨得发毛,是苏明轩幼时落下的。那年他发高热,她守了三夜,他醒来第一句便是:“阿姐,帕子湿了。”她没答话,只轻轻替他掖了被角。

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铿锵。顾晏之从偏门而出,身后跟着一名佝偻老汉,衣衫虽换过,却仍掩不住风尘仆仆的怯意。陈阿福低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泛白。守门内侍验了腰牌,低声通传后,引他们入宫侧廊。顾晏之停步,回头望她一眼。她微微颔首,未语,也未动。他知道她明白——证人已到,事无退路。

殿内晨钟响起,百官列班。顾晏之立于武臣末位,陈阿福被引至殿心。皇帝未临朝,由司礼监代掌文书,然此案涉东宫,故特许将军当庭陈情。

“臣顾晏之,奏请重审苏家次子苏明轩私藏兵器一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据者,非私怨,乃实证。”

有文臣出列:“将军与苏家为姻亲,岂能秉公?”

顾晏之不恼,只将一页残纸呈上:“此为东宫旧档,腊月初七,付银二十两予更夫陈阿福,事毕二字赫然在目。户部无录,兵部无案,唯东宫内侍花押可辨其源。敢问诸公,更夫何事可称‘事毕’?”

无人应声。

他又唤陈阿福上前。老人跪地,嗓音沙哑,却一句未错:“那夜我巡至东宫西墙,见一人自小门入,怀中似有信函。次日便有人寻我,给银二十两,教我指认苏公子私藏禁械……若不说,便害我儿性命……我……我怕啊……”

“你儿如何?”有御史追问。

“十日后,村中井里捞出尸首,是我独子……他们让我亲眼看了……”陈阿福伏地痛哭,肩背剧烈起伏。

殿中一片死寂。

忽有言官冷笑:“一介贱民,言语反复,焉知不是受人唆使?”

顾晏之抬眼,直视那人:“若他是受人唆使,为何此前三年缄口不言?若他是贪财之徒,为何今日肯冒死入宫?若他是伪证之人,又为何供出银账日期、交接地点、乃至收银人面相特征?”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纸:“南疆军报副本,载明彼时苏明轩正押粮草经云州,距京千余里。案发当日,他尚在驿站签押,有驿丞、押队、火长共十七人可证。地理不容虚妄,时间无法倒流。请问,他如何在京私藏兵器?”

数名老臣低头翻阅军报,面色渐变。

“更有甚者。”顾晏之再进一步,“太子未奏请刑部,未交大理寺,仅凭一纸密报便命缇骑拿人,程序非法,裁断独断。若此事可开先例,明日是否可因某人梦语谋逆,便即刻下狱?”

殿中嗡然。

一位白须老臣缓缓开口:“将军所呈物证,虽出自私途,然环环相扣,逻辑无隙。且人证愿当庭作供,已具法理之基。此案确有疑点,宜交刑部重审。”

其余官员陆续附议。

司礼监执笔记录,急遣内侍入后宫禀报。半晌,旨意传出:苏明轩无罪释放,即刻出狱;太子处置失当,滥用私权,着闭门思过三日,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圣旨宣罢,百官默然退班。

宫门开启时,日头已高。苏锦凝仍立原地,脚边霜粒尽融,湿痕一圈。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去。顾晏之缓步而来,甲胄未卸,脸上倦色难掩,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松动。他走到她面前,轻轻点头。

她终于松开手心。那方旧帕已被汗水浸透,贴在掌纹里,像一块沉甸甸的铁。

“成了。”他说。

她吸了一口气,喉间微颤,却未落泪。“谢天谢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