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皇子兵变,宫城被围
天光将明未明,玄武门城楼的风仍带着夜寒。顾晏之站在垛口边,手心还握着那枚从南方驿道旁拾来的青石子,布袋已收进胸前内袋,紧贴心口。他正欲唤传令官拟一道密令,命人沿西南驿路暗查踪迹,忽听得瞭望哨一声急喝:“西南方火起!马蹄声逼近!”
他猛地抬头。
远处地平线裂开一道黑线,烟尘如幕,滚滚而来。火光映在护城河上,泛出赤红波影。那不是零星火把,是成队骑兵手持火炬疾驰,铁甲与鞍具撞击之声随风传来,沉闷如雷。
“点烽火。”他声音未扬,只对身侧亲兵低语一句,随即大步跨上城楼高台。
铜角呜咽响起,八方营寨灯火次第亮起。禁军将士自营帐中奔出,披甲执戈,列阵于城墙内外。顾晏之立于东华门箭楼之上,远眺敌势。前锋已至西华门外百步,为首者金盔红氅,坐骑通体漆黑,鞍前悬一面龙鳞旗,旗面绣“肃”字——正是三皇子私兵黑鳞骑。
马队停驻,尘土未落。三皇子勒缰上前,抬手一挥,身后士兵立即架起拒马,推土填壕,封锁宫门通道。他仰头望向城楼,声如洪钟:“本王奉旨清君侧,尔等不开城纳王,是欲抗旨否?”
顾晏之未答。
他取下肩后长弓,搭箭拉满,弦响箭出。羽箭破空而至,直贯三皇子座前令旗旗杆中段,“咔”地一声脆响,旗杆断裂,半截旗帜飘落泥中。
城下一阵骚动。
三皇子脸色微变,却未动怒,反冷笑一声:“顾将军好手段。可惜今日之势,非你一人可挡。”
话音落,四面鼓声齐鸣。黑鳞骑分作四路,绕宫城疾行,迅速占据各门要道。西华门、神武门、午门、东华门外皆设重兵,箭楼上叛军持弩对准城头,战马嘶鸣,杀气弥漫。
宫墙之内,寂静如死。
顾晏之转身下令:“闭四门,落闸锁闩,点燃烽燧示警四方。”他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传令官耳中,“凡无虎符擅闯宫门者,格杀勿论。”
烽火升腾,三道浓烟直冲天际。京中百姓自梦中惊醒,推开窗扉便见宫城四周火光连天,马蹄踏地之声不绝于耳。街巷间哭喊渐起,有胆小者抱儿携女欲逃,却被堵在巷口不得出。
东市绸缎庄前,两名家丁扭打在地,趁乱抢夺铺中货物。巡街轻骑飞驰而至,当先一人鸣锣高喊:“奉旨护宫!安民者不扰,滋事者斩!”声落,刀光一闪,一名劫掠者手中布匹落地,手腕血流如注。众人惊退,街道复归肃静。
又有官员家眷乘轿欲出城避祸,行至朝阳门却被叛军拦截。轿夫被踹翻在地,妇人掀帘哭喊,随从跪地求放行。三皇子麾下校尉冷面相对:“王令在此,任何人不得出入。”
消息传回宫城防线,顾晏之即命两队轻骑沿主街巡逻,严控骚乱。又令文书官在吏部衙门前张贴告示,开放三处官仓外围空地为避难所,由留守文吏引导百姓暂居,避免人流堵塞要道。
城外,三皇子中军大帐已立于西华门外广场。帐前竖起高台,上置香案,案上摆放黄绢诏书一卷,据称乃皇帝病中亲授,命其“代掌朝纲,肃清奸佞”。他立于台前,面向宫城朗声道:“父皇病重,奸臣蒙蔽,社稷危矣!本王不得已而出此下策,只为保江山不失!”
无人应答。
东华门城头,顾晏之依旧持弓而立,目光扫过敌阵。黑鳞骑虽气势汹汹,然多为私募之兵,阵型松散,马匹躁动不安。他心中已有判:此非精锐,亦无后援,孤注一掷而已。
但他不动。
此刻若出击,胜负难料;若守而不攻,则可耗其锐气,待其自溃。他只命将士严守各门,加固城防,箭矢上架,滚木礌石备齐,静候变局。
日头渐高,宫城之外,百姓奔走之声渐息。街面空旷,唯有风卷灰烬,在断墙残垣间盘旋。几只野犬叼着半块烧焦的布片跑过路口,倏忽不见。
顾晏之走下箭楼,步入指挥帐。地图摊开于案上,他指尖划过西南驿道标记处,停留片刻,终未下令追查石子来源。此时分兵,便是破绽。
亲兵入帐禀报:“东华门外聚集流民三百余人,多为老弱妇孺,请求入城避难。”
他抬眼:“可查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