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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新帝重用,家族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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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屋檐时,我仍坐在窗边。茶盏搁在案上,凉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磨损的绣线——昨日归途被宫墙铁刺勾破的地方,如今看来,倒像是命运划下的一道记号。

外头传来鼓乐声。

起初我以为是哪家办喜事,直到听见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节奏由远及近,停在侯府门前。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永宁侯苏振庭接旨!”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这声音不急不缓,却如惊雷落进死水。府中脚步纷乱起来,父亲已换上朝服迎出正门。我未随行,只立于二门内侧的廊下,望着那身明黄服饰的司礼监太监展开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苏振庭,临危持重,调度有方,协理禁军、稳守京畿,功在社稷。今晋封为忠毅国公,赐府邸规制升格,仪仗加三品,世袭罔替。钦此。”

围观百姓哗然。

父亲跪接圣旨,双手微颤。他抬头那一刻,眼角有光闪动,却很快垂首谢恩。我知道他在忍。这些年他被继室蒙蔽,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可当兵变之夜他亲自下令关闭城门、调拨府兵支援东华门时,便已用行动赎了过往。

鼓乐再起,这次是专为庆贺所备。门匾摘下,旧日“永宁侯府”四字被取下,新制的“忠毅国公府”金字牌匾正在抬入。木料还带着桐油味,漆色鲜亮,在朝阳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同一时刻,另一道圣旨送至将军府。

顾晏之卸甲归来不过半日,尚未来得及换下战袍,便见宫中使者立于庭院中央。他单膝跪地,听宣:“……南疆将军顾晏之,统兵御逆,力挽狂澜,斩敌酋、擒叛王,护宫禁不失寸土。特授镇国大将军,掌南疆兵马调度,并协理京畿防卫,位同三公,参议军机。钦此。”

他接过诏书,起身时肩甲轻响。身后仆从欲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止住。他只问了一句:“家中可知?”

来人答:“两府几乎同时接旨,京城皆知。”

他点点头,转身步入内室,亲自除去铠甲。铜镜前,他盯着自己脸上那道尚未结痂的伤痕看了片刻,然后换上深青常服,牵马出门,直奔国公府而来。

我在宗祠前等他。

父亲已完成祭祖仪式,香火缭绕中,族老们依次叩拜新任家主。我手中捧着母亲留下的香囊,布面已旧,针脚却依旧整齐。那是她临终前亲手缝制,内里装着一撮故乡的土,说是要伴我走尽天涯路。

我将它轻轻放入供桌最深处,与历代先人灵位并列。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我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来了。”我说。

站在我身旁,目光扫过牌位上新刻的“忠毅国公苏氏”几字,“从此不只是侯府女儿。”

“更是国公府长媳。”我接了下去,声音很轻。

他侧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句并非虚言。身份变了,地位变了,连呼吸都比往日重了几分。从前我是依附夫家的弃妇,如今我是坐拥双府荣光的命妇;他曾因误会冷我三年,如今我们并肩而立,共承圣恩。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庭院,树影落在砖地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棋局。

街坊的贺礼陆续送来,绸缎、珍玩、字画堆满了偏厅。下人们往来穿梭,脸上笑意比平日多了三分真,七分怯。有人低声议论:“这位夫人,当年远嫁南疆,人人都说她毁了一生,谁知今日竟成了双贵之家的主母。”

也有人说:“到底是借了父兄之力。若非国公与将军同受重用,哪有她今日风光?”

这些话传不到我耳中,也不需要传到。我坐在房中整理旧物,翻出当年出嫁时的箱笼。红嫁衣叠得整整齐齐,金线绣的凤凰依旧耀目。我伸手抚过袖口,那里曾沾过南疆的风沙、婆母泼洒的茶水、柳姨娘故意打翻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