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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顾老夫人病重,婆媳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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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青石路,晨光落在手中药包上。我将那块太子府的腰牌收入袖中,换了一身素净衣裙,未施脂粉便登车前往将军府。昨夜废墟火势已熄,人犯押走,大局已定,可心头那根弦仍松不得。刚入府门,便有老仆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少夫人,老夫人昨夜咳得厉害,今早起不来身了。”

我脚步一顿,问:“太医可来过了?”

“来了,开了方子,说是受了惊吓,又添风寒,需静养。”他低头,“只是……床前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守着,没人敢近身伺候。”

我未应声,径直往内院去。

穿过垂花门时,风从廊下吹过,檐角铜铃轻响。三年前我初嫁至此,顾老夫人坐在堂上,只看了我一眼便道:“侯府嫡女,架子不小。”那时她身边站着柳姨娘,笑盈盈奉茶,而我立在阶下,无人引见。如今再踏此地,堂前冷清,连个迎客的丫鬟都无。

东厢房门半掩,药气混着沉水香浮在空中。我推门而入,见顾老夫人仰卧床上,面色灰白,呼吸浅促。两名老仆站在角落,见我进来,慌忙要跪。我抬手止住:“不必多礼,先把窗扇关严些,她怕风。”

她们依言行事。我走到床前,伸手探她额头,烫得惊人。床头小几上搁着一碗凉透的药,我端起来嗅了嗅,苦味刺鼻,煎得过久,已失药性。我唤人取新煎的汤药来,又命换一炉温和的安神香,撤去那股浓烈呛人的气味。

“你……”床上的人忽然睁眼,目光浑浊,“你怎么在这?”

“我是您儿媳,您病了,我该来照看。”我说。

她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浊气。我扶她坐起,背后垫了软枕,亲自舀了一勺温药递到她唇边。她别过脸,声音微弱:“我不喝你的药。”

我没强求,把碗放下,只说:“那您先歇会儿,等想喝了再说。”

她闭着眼不语。我起身整理帐幔,发现一侧被角磨出了毛边,便叫人取新的锦褥换上。又见窗缝漏风,夜里必冷,便亲自翻出针线匣子,裁了一幅细纱,细细缝成帘子,挡在风口处。

这一忙便是两个时辰。

待我再端药进来时,她已醒着,目光落在我手上那幅未拆线头的纱帘上,停了片刻。我将药吹凉,试过温度,再次递过去:“这是新方子,没那么苦,您尝一口。”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张嘴含了一口,随即皱眉欲吐。我轻轻拍她后背:“慢些,别急。”

她咽下去了。

那一日她喝下半碗药,睡了大半个下午。我坐在外间案前,记下她每夜咳醒的时辰,又翻阅旧医案,比对用药分量。晚间她又发起热来,我守在床前,每隔一个时辰用湿帕给她擦额角,喂参茶,扶她翻身。

第三日清晨,她醒来时神志清明了些。我正伏案写医嘱单,听见动静抬头,见她正望着我,眼神不再防备。

“你整夜没睡?”她问。

我放下笔,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醒了?可觉得好些?”

她接过杯子,手有些抖。我扶着她喝了几口,她忽然说:“从前……是我偏听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