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另辟蹊径,打通新商路
晨光刚透窗纸,我已坐在书案前摊开那张西郊窑工送来的路线图。昨夜吹熄蜡烛前写下的库存警报还在眼前:茶叶十日可尽,绸缎十五日告罄。不能再等。
春桃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我手边,声音压得低:“陈老汉那边回话了,说第一批十窑瓷已备好,只等我们接货。”
我点头,没抬头看她,指尖沿着图纸上那条虚线缓缓划过北门外的旧驿道。路窄,两旁杂草丛生,若遇雨便泥泞难行,但正因荒废多年,巡防最松。这是一条活路,也是一条险路。
“现银准备好了?”我问。
“三成定银已交,按您吩咐,用粗布包了,由两个老仆亲自送去。”
我合上图纸,抬眼望她:“招募脚夫的事呢?”
“四人已定下,都是城南码头的老实汉子,常走远路,嘴严。”她顿了顿,“车也改好了,底夹层加了暗格,能藏二十件瓷器不显形。”
我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枚铜印,在纸上按下“凝华阁记”四个字。这一印下去,便是破规之举。行会严禁私运,一旦发现,不仅货物被扣,连带铺面都可能遭封。可若不试,便只能坐等断货、关门、被人从京城商市中抹去名字。
“今夜出发。”我说,“分三批,每批间隔一日,避开初更与五更巡道。”
春桃应声退下。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亮的微光。街面上已有小贩推车叫卖,声音清脆。邻铺茶肆的伙计扫着门前落叶,头也不抬。他们都知道凝华阁被断供了,却无人问一句。
第三夜运货时出了事。
春桃拂晓归来,发鬓散乱,衣袖沾泥。她进门便跪在书房中央,喘息未定:“第三批驴车出北门时遇上更夫盘查,车颠得厉害,夹层板子松了一角,露出半只瓷碗。”
我眉头一紧:“人怎么说?”
“我让赶车的老周说是自家腌菜坛子,顺路捎进城。更夫掀开盖布闻了闻,土腥混着咸菜味,倒没细看。”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瓷,“但有一件磕坏了,不敢带回,就地埋了。”
我接过碎瓷,边缘锋利,釉色青中泛灰,是陈窑的粗瓷。虽不如官窑精致,胜在结实耐用,价也实惠。百姓家用,本就不求华美。
“人没事就好。”我将碎瓷放在案上,“中转仓安顿好了?”
“城南废弃仓房已清出一角,两名老仆轮值守夜,白日有伙计装作晾晒旧货进出。”
我点头。这条道能走通。虽惊险,但可行。
七日后,首批西域陶土到京。
是春桃亲自去城西接的货。那批土装在十几个麻袋里,由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运来,表面盖着干草,底下藏着南疆特有的红褐色黏土。她说这批货是托了个常走边贸的马队捎来的,原是给民间匠人烧制炊具所用,没人盯着,也没人管。
我命工匠将此土与本地瓷泥混合,又加入一点西域带来的矿物釉料,试烧一批新器。半月后,第一批成品出炉——盏身厚重,釉色却极特别,赤金中透出紫褐纹路,像晚霞沉入山脊,又被火重新点燃。
我取名“云霞盏”。
每套六件,附一张素笺,上书:“采南疆山野之土,经千里驼铃而来,匠人三日塑形,七日晾晒,一窑火候,只为掌中温润长久。”
没有提凝华阁,也没有标高价,只静静摆在二楼雅间中央。
次日,我请了几位曾常来品茶的女眷。
她们起初迟疑,有人低声说听闻我们卖的是“劣质私货”。可当看到云霞盏实物,手指抚过那温润又略带粗粝的盏壁时,神色变了。
“这颜色从未见过。”一位姓王的夫人摩挲着盏沿,“像是把夕阳捧在手里。”
我只笑:“喜欢便试试。今日凡带旧瓷来换的,不论成色,皆可折价换一件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