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朝中奸臣,暗中使坏
更鼓声落,夜色沉尽。烛火熄灭后,屋内再无动静。天光一寸寸爬上窗棂,晨露压弯了檐角的瓦当。
我起身时,顾承安早已被乳母带去洗漱。东跨院静了下来,只有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我走到书案前,将昨夜压在砚台下的课业清单取出来,指尖抚过纸上墨迹——“晨读《千字文》三章,重点讲‘寒来暑往’”。笔画清晰,未改一字。我轻轻折好,交给候在一旁的小丫鬟:“收进匣子里,明日再用。”
阳光照在桌面上,映出木纹里渗入的些许潮气。那张写满“人”字的习字纸已被取走,只余下墨痕淡淡的印子。我蹲下身,把凳子又往亮处挪了半寸,如同昨日一般。
回廊那边传来低语。
“……真有这事?将军可是打了多少胜仗的人。”
“谁说不是。可话都传开了,说他手握南疆五万兵,新帝登基才几天,就有人议论……怕是要生变。”
是乳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不落钻进耳朵。她正与粗使婆子站在拐角处,手里捧着换下来的衣裳。
我站直身子,不动声色。
片刻后,我走过她们身边,只淡淡问一句:“今日天气如何?”
两人慌忙敛袖行礼,“回夫人,晴中带燥,风从北面来。”
我点头,“那就把西厢的窗扇关紧些,别让尘土吹进去。”说完便走,未再多言。
回到房中,我坐在妆台前,取出发间一支素银簪,慢慢理顺长发。镜中映出我的脸,眉心微蹙,旋即松开。我唤来贴身侍婢——并非春桃,而是另一个稳妥丫头——命她去门房查一查,今早是谁在外头与乳母搭的话。
她领命而去。
我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府邸深处。庭院依旧,花木整饬,仿佛昨夜那场关于星辰与家国的对话仍在空气中浮动。可风已不同了。不再是孩童稚语里的清风,而是裹着细沙的北来之气,刮在脸上微涩。
到了巳时初刻,顾晏之巡防归来。
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书房。我稍后过去,见他正低头翻阅边关塘报,手指停在一页上,久久未动。桌上搁着一封信,封口完好,但信角已被掀开一角。他察觉我进来,抬眼看了我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纸页。
“军中同僚送来的。”他说,声音如常,不高不低。
我走近,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说是问候。”他继续道,“顺便提了一句,京中有议,说我久镇南疆,功高权重,恐惹圣心不安。”
我没有立刻回应。屋内静了一瞬,窗外竹叶轻响。
我把信拿起来,抽出内页扫了一眼。字迹熟稔,措辞恭敬,可在末尾添了行小字:“愿兄自省,慎言行,以全君臣之义。”
我将信放回桌上,轻轻推到砚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