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女儿降生,阖家欢乐
暮色四合,檐角飞鸟归巢。我坐在内院静室的窗边,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已微微隆起,像春水初涨时池心泛起的一圈涟漪。春桃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将青瓷碗放在案上,低声道:“稳婆刚走,说脉象稳得很,胎气也足。”
我没应声,只指尖轻轻摩挲着腹部。三更鼓早已过去,府中安静下来,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昏黄的光。方才那封家书还静静躺在桌上,火漆未动,可我知道里头写了什么——承安中了状元,礼部唱名,新帝亲见。我曾为他提笔写信时字字斟酌,如今倒不必了,他已能立于朝堂之上,言谈有度,行事沉稳。
门帘一掀,顾晏之走了进来。他卸了外袍,只穿一身素青常服,肩头还沾着些夜露。见我独坐,便径直走到身旁,伸手握住我的手:“夜里凉,怎么还不歇?”
“不碍事。”我抬眼看他,“你才从营中回来?”
坐下,声音低了些,“听说你这几日总在灯下看账册,别累着。”
我笑了笑,没答。那些账册是商行的流水,原该早些理清,可自知晓承安得中后,心便静了下来,反觉得眼前这些银钱往来,都不及家中安稳来得紧要。如今再有身孕,更是不愿多耗神。
他似看出我心中所想,又道:“往后我每日必回,晨昏定省,不再让你一人守着这院子。”
这话轻,却重。我没有接话,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风从窗外吹过,带起帘角一晃,院中梨树的新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春寒未尽,临盆那日偏逢夜风骤起。我躺在床榻上,听着稳婆低声指挥,呼吸随着阵痛缓缓吐纳。帐外灯火通明,人影来回,却不嘈杂。忽听得帘子被风吹得扑啦作响,炭盆火光一跳,稳婆急道:“快关窗!莫让风灌进来。”
脚步声疾,紧接着是窗棂合拢的轻响。不多时,顾晏之的声音在外间响起:“炭添好了吗?再加一盆,屋里不能冷。”
“将军放心,一切都妥当。”稳婆应着,转回头对我道:“夫人,再使把劲,孩子就要出来了。”
我咬牙撑住,手攥紧床褥,额头沁出细汗。最后一阵胀痛袭来,我深吸一口气,用力一送——
一声清亮啼哭划破夜色。
稳婆笑着将婴儿抱起:“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她将孩子裹好,轻轻放在我怀里。我低头看去,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眼睛闭着,鼻尖微红,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什么。我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软得像新蒸的糕。
帐外脚步声又起,顾晏之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气。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我怀中的孩子上,半晌没说话。我抬头看他,他这才缓声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