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教导新皇,守护盛世
夜色沉静,檐角挂着半轮清霜似的月。我合上那本旧笔记,纸页边角已磨得发毛,墨迹也淡了,可“民为邦本”四字仍清晰如初。顾晏之坐在案侧,剑横膝上,手指缓缓抚过剑脊,没有说话。
他今日练剑比往日久了些。
七日前宫中使者来过,带走了我们写的三条军策。自那以后,院中井水每日多舀一桶,灶火也总留着余温——像是在等什么人再来。
我将灯芯挑亮一分,铺开一张素绢,提笔写下第一条:勤于政事。字落得稳,心却轻颤了一下。不是为谁求荣宠,而是想起当年在女学讲授典章时,那些女孩眼里跳动的光。她们后来有人执掌粮仓,有人督办工坊,皆因识了字、懂了理,便不再只是依附父兄妻儿而活的人。如今这天下,也该如此。
第二条:爱民如子。写至此处,笔尖顿住。何谓“子”?非是俯视蝼蚁般的怜悯,而是视百姓为骨肉,痛痒相关,寒暖共知。我记得南疆大旱那年,顾老夫人嫌灾民脏乱,不愿开仓,是我带着春桃连夜翻账册,找出先帝曾批过的赈济旧例,硬是争下三日放粮权。那时还不懂权谋,只觉得若眼睁睁看着人饿死,夜里必不得安眠。
我吹干墨迹,把这两条递给顾晏之。他看完,点头,又添一句:“非以恩赐之心待之,乃以共命之念守之。”语极平,却重如铁。
第三条:任用贤才。这一条我写得最快。朝中不缺能臣,缺的是容人之量。昔日李尚书结党排挤异己,便是怕有人夺其位。可治国如行舟,一人掌舵尚且难稳,何况妄图独揽风向?
第四条:远离奸佞。顾晏之接过笔,在这句下加了一行小字:“听言观行,察微知著。谀辞易入耳,逆语方利行。”
我们对坐良久,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他终于开口:“不署名也好。”
我点头。“只愿它能入殿中一阅,不在高座之上,而在灯下案前。”
次日午后,马蹄声再起。
不是急报,也不是轻轿,而是一乘青布小车,随从不过二人,皆穿宫中内侍常服,却不佩金牌。领头那位老太监下车时脚步略沉,显是长途跋涉而来。
我与顾晏之迎至院门。
老人捧出一个锦匣,说是新皇亲命所赐,另有文书一封,请苏夫人与顾将军亲启。我接过匣子,入手温润,打开一看,是两枚玉镇纸,一雕松枝,一琢梅影,底下压着一页折子,题为《勤政录摘抄》,其中竟有数条批注,笔迹虽新,内容却与我们昨夜所书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