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我带你走

周强冲上来的时候，温芸念浑身都是劲儿。

那种感觉很奇怪，胳膊上挨的那一棍子还在火辣辣地疼，但身体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火，烧得她手心发烫、脚底生风。

她侧身躲过周强第一拳，凳子横着一扫，砸在他腰上。

周强闷哼一声，踉跄两步，没倒。

十七八岁的乡下小子，干惯农活的，底子确实硬。要是搁平时，她这小身板根本不够看。但现在不一样，那股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力气还在往上顶，像是有人在给她不停地打气。

周强又扑上来，拳头带着风。

温芸念这回没躲，凳子举过头顶，狠狠砸下去。

“砰——”

周强胳膊一挡，凳子腿直接断了半截。他吃痛惨叫，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绊到门槛，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眼冒金星。

温芸念攥着剩下半截凳子腿，喘了口气。

“你！你敢打我儿子！”王翠花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是灰又是泪，五官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扑上来。

温芸念反手就是一凳子腿，抽在她大腿上。王翠花腿一软，直接跪了。

“你心疼了？”温芸念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这会知道心疼儿子了？那别人的儿子呢？”

王翠花浑身一抖。

“别人儿子你为什么不心疼？”温芸念往前走了一步，“周牧野从小到大你给他吃过几顿饱饭？穿过几件新衣裳？”

王翠花嘴硬，声音发颤，“他在我家这么多年，我亏待他什么了，给他吃给他喝！”

“亏待什么了？”温芸念冷笑一声，弯腰盯着她的眼睛，“你让他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喂猪、扫院子，干完才能去上学。大冬天让他睡厨房，连床被子都不给。你儿子吃肉他喝汤，你儿子穿新衣他捡破烂。这些，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

王翠花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还有，”温芸念直起身，“他这条腿是在厂里摔断的。工伤，厂里赔了钱。钱呢？”

王翠花眼神躲闪，往后退了退。

“钱去哪了？”温芸念声音陡然拔高，“你拿去买衣服了？买肉吃了？还是塞给你那个宝贝儿子了？”

“我……我没有……”

“没有？”温芸念冷笑，“那拿出来啊。现在拿出来，我立马带他去看医生。拿得出来吗？”

王翠花不说话了，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温芸念没再理她。

她转身，抄起那把断了一条腿的凳子，往八仙桌上砸。

“哗啦——”

桌上的茶壶茶碗碎了一地。

她又踹翻了条凳，把墙边的搪瓷盆一脚踢飞，盆里的水洒了一地，肥皂、刷子滚得到处都是。

王翠花尖叫，“你疯了！”

温芸念没停。她把窗户边的暖水壶拎起来，往地上一摔，“砰”一声，内胆炸开，碎片飞溅。又把柜子上的搪瓷缸子、针线盒、半瓶雪花膏全扫到地上。

堂屋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