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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潜入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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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晨雾还未散尽,楚辞端着一盆热水,低着头,脚步踉跄地跟在顾淮身后,粗布丫鬟服饰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锐利。自那日两人定下搭档之约,这是他们第一次联手行动,而目标,便是藏着西域使团的鸿胪寺。

昨日太医离奇惨死,楚辞在其掌心发现了一处极淡的咬痕,咬痕深处,竟嵌着一枚细微的、非中原样式的图腾印记。纹路扭曲,似蛇非蛇,似花非花,带着几分诡异的异域风情。结合太医生前负责为西域使团诊治的差事,顾淮当即断定,太医之死绝非偶然,必然与这群远道而来的西域人脱不了干系。“记住你的身份,”顾淮的声音压得极低,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前方朱红色的宫门,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叮嘱,“只是个笨手笨脚、不懂规矩的丫鬟,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若露了破绽,不仅查不到线索,我们两人都得栽在这里。”楚辞微微颔首,指尖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铜盆,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脚下一滑,做出一副怯懦慌乱的模样,抬头时,眼底满是畏畏缩缩的惶恐,与平日那个木讷的小宫女别无二致。“奴婢记住了,大人。”她的声音细弱发颤,完美复刻着底层丫鬟的卑微。

鸿胪寺朱门巍峨,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铠甲的侍卫,神色威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往来之人。不同于大理寺的肃穆清冷,鸿胪寺内处处透着异域风情,廊下挂着色彩艳丽的西域挂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息,混杂着中原的茶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往来的侍从皆身着西域服饰,高鼻深目,言语间说着晦涩难懂的西域方言,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汉语,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警惕。

顾淮一身月白官服,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走到门口时,侍卫立刻上前见礼,神色恭敬:“顾大人。”“例行问询西域使团,核查近日往来动向。”顾淮语气平淡,拿出大理寺的令牌,递了过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内,“听闻使团近日有人员不适,本官顺带过来查看一番,以免生出什么事端。”侍卫核对令牌无误,连忙侧身让行:“大人请进,使团大人正在正厅歇息,小人这就去通报。”“不必,”顾淮抬手制止,语气依旧冷淡,“本官自行过去便可,莫要惊扰了使团大人。”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楚辞,眼神示意她跟上,“这是本官的丫鬟,笨手笨脚的,让她跟着伺候。”

侍卫瞥了楚辞一眼,见她低着头,浑身瑟缩,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便没再多问,只是恭敬地引着两人往院内走去。楚辞垂着眸,目光却透过睫毛的缝隙,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廊下的侍卫比寻常官府多了一倍,每一处拐角都有专人值守,正厅方向隐约传来谈话声,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穿过雕花长廊,便到了正厅门口。顾淮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锐利,楚辞则立刻收敛了所有目光,恭顺地站在他身后,双手捧着铜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正厅内传来一道生硬的汉语,紧接着,一名身着华丽西域服饰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肤色偏深,高鼻深目,眼眸是深邃的墨色,嘴角挂着几分客套的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正是西域使团的首领,摩罗可汗。顾淮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可汗客气了,本官今日前来,一是例行问询,二是听闻使团近日有人员不适,特来查看,以免耽误了两国邦交。”“多谢顾大人关心,”摩罗可汗侧身让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只是些小风寒,不碍事,劳烦大人挂心了。厅内请,本官已备下西域佳酿,还请大人赏光。”

顾淮迈步走进正厅,楚辞紧随其后,脚步依旧踉跄,故意撞到了门框上,铜盆里的热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慌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哭腔:“奴婢笨手笨脚,求大人恕罪,求可汗恕罪。”摩罗可汗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并未多言,只是转身引着顾淮走到主位坐下。厅内坐着几名西域商人,皆身着华贵服饰,面前摆着酒杯,神色各异,有人低头交谈,有人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顾淮,还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显得有些焦躁。

楚辞捧着铜盆,恭顺地站在顾淮身后,垂着眸,看似慌乱无措,实则耳朵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厅内的每一丝动静。她的目光偷偷的扫过每一名西域商人,重点留意着他们的手部。昨日太医掌心的咬痕图腾,是她唯一的线索,她必须找到与图腾相关的人。

顾淮与摩罗可汗寒暄着,话语间看似客套,实则句句试探,询问着使团近日的往来人员、行踪动向,以及与太医的接触情况。摩罗可汗应对得滴水不漏,语气恭敬,却始终不肯透露过多细节,只说太医只是偶尔前来诊治,并无异常,对于太医之死,更是表现出一脸茫然,声称对此一无所知。楚辞的目光缓缓移动,从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商人,移到一名身材瘦削的商人身上,又落到一名身着黑袍、面色阴鸷的商人身上。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骤然一顿,死死定格在一名坐在角落的西域商人身上。

那名商人低着头,正端着酒杯,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的左手搭在桌案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枚刺青。纹路扭曲,似蛇非蛇,似花非花,与昨日太医掌心咬痕深处的图腾,一模一样!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