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谁也没说话

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一个低头垂眸，一个驻足凝望，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不知过了几秒，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顾淮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月光依旧细碎，树影在窗纸上摇曳。楚辞则抬起头，目光慌乱地落在桌上的金疮药瓷瓶上，指尖攥着衣角。

那份突如其来的暧昧与悸动，像是被这沉默的空气包裹着，既甜蜜又慌乱，既炙热又羞怯。两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可谁也没有勇气点破，谁也没有勇气说出心底的情愫。他们身上都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与执念，都肩负着为亲人洗去沉冤的使命，此刻的温情，在沉重的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珍贵。

又沉默了片刻，楚辞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像是在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与悸动：“那个伤口别碰水，三天后记得换药，我会按时给你送过来。还有，尽量别用受伤的手臂用力，饮食也一定要清淡，别吃辛辣的东西。”她说着，依旧没有抬头看顾淮，目光盯着桌上的瓷瓶，语气看似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她刻意重复着包扎时的叮嘱，像是在找一个借口，打破这份令人尴尬又心悸的沉默，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们只是搭档，只是为了查清旧案而并肩作战的伙伴，不该有多余的情愫，不该沉溺于这份短暂的温情。

顾淮听到她的话，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刻意避开自己目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我记住了。”简单的回答，却带着满满的顺从，与他平日里清冷锐利、不容置喙的大理寺卿模样，判若两人。楚辞听到他的声音，心底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那就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份沉默，没有了刚才的暧昧与悸动，多了一丝淡淡的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顾淮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不能再沉溺于这份温情，侍卫还在门外等着禀报要事，还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们去解开，太多的危险等着他们去面对。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小心，尽量避开受伤的手臂，生怕牵扯到伤口，也生怕惊动了身边的楚辞。手臂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隐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着，可他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凝重取代。他必须尽快弄清楚侍卫禀报的要事，必须尽快查到那名黑影的身份，必须尽快揭开西域使团的秘密，才能更好地保护楚辞，才能更快地为他们的亲人报仇雪恨。

顾淮站起身，没有看楚辞，只是轻声说道：“我先走了。”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缓慢而沉重，手臂微微下垂，尽量不牵动伤口。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坚定。

楚辞听到他的话，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看着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看着他手臂上包扎整齐的布条，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她想开口，想让他留下来好好休息，想告诉他，不用太着急，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顾淮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栓，指尖微微用力，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楚辞，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今晚我睡书房，有事喊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楚辞的心底，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凉意与不安。她猛地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茫然：“你说什么？”顾淮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坚定：“我说，今晚我睡书房，就在你隔壁。夜里若是有任何动静，若是再遇到危险，不用害怕，喊我一声，我就会过来。”楚辞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顾淮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她知道，顾淮的书房，就在她这间偏院的隔壁，离她很近，近到只要她喊一声，他就能听到。他这是在守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辞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脸颊再次变得滚烫，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暖意。她想起了昨晚的黑影，想起了顾淮不顾一切冲进来救她的模样，想起了他为她挡下的那一刀，想起了他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原来，他一直都在担心她，一直都在默默保护她，哪怕自己受了伤，哪怕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他也依旧放心不下她，要守在她的隔壁，护她一夜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