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唯有红军
下一秒。
阳光刺得陈峰眯了眯眼。
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帐篷,而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柏油路笔直铺开,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杆上挂着红色的中国结。
是哪?”
张怀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些许茫然。
陈峰扭头。
张怀安、张老汉,抱着孩子的李春娥。
还有那些被张怀安从山里喊回来的乡亲们,一个不落,全站在他身旁。
有人张着嘴,有人揉眼睛,有人原地转圈,不知所措。
“咋回事?我明明在炕上睡觉,咋一睁眼就到了这儿?”
“这是啥地方?咋从来没见过?”
“那楼...那楼咋那么高?比咱吴起镇的山还高!”
“....”
张怀安还算镇定,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看着陈峰问:“陈大夫,你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
“我们为啥会在这里啊?”
其余乡亲听见张怀安问话,齐齐看向陈峰。
他们已经听张怀安说了,陈峰救了他的孩子,是有大本事的人。
陈峰故作沉吟,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这应该...或许是未来的吴起镇。”
“未来的吴起镇?”
张怀安愣住。
乡亲们也愣住。
陈峰点点头: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想,应该是在做梦。”
“做梦?”张怀安听着,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不疼。
他眼里满是惊奇:
“不疼,一点都不疼!”
“陈大夫,你说得对,咱们应该就是在做梦。”
其余人闻言,纷纷掐自己。
“真的不疼!”
“我也是!”
“....”
“怪了怪了,做梦还能这么多人做同一个梦?”有人提出疑问。
陈峰笑了笑,解释道:“我在鸳鸯镇的时候,也做过这种梦。”
“当时梦里有个老者告诉我,这是老天爷想让咱们看看以后的日子。”
张怀安点头:“有道理!”
乡亲们听了,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有人指着远处的玻璃幕墙:“那是什么?亮闪闪的,像镜子一样。”
有人仰头看着红绿灯:“那上面的灯咋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张怀安转向陈峰:
“陈大夫,你见识广,你给大伙说说,这些都是啥?”
陈峰点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白色建筑,楼顶挂着红色十字标志。
“那个,是医院。”
“医院?”
“就是郎中铺子,不过比郎中铺子大得多,什么病都能治。”
他指向另一栋楼,楼前有操场,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
“那个,是学校。”
“学校?”
“就是学堂,娃娃们读书识字的地方。”
“现在不光男娃娃能上学,女娃娃也能上。”
李春娥抱着孩子,下意识问了一句:“女娃娃...也能上学?”
陈峰看着她,认真点头:“能。男孩女孩,都一样。”
李春娥怔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眶有些发红。
陈峰又指向另一处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门口摆着各种摊位。
“那个,是菜市场。”
“菜市场?”
“就是集市,卖菜卖肉的地方。”
“不过不用像以前那样逢集才能买到,天天都有。”
张怀安听得连连称奇:“天天都有集市?那得有多少东西卖啊...”
陈峰继续介绍:“脚下这个,叫马路。不是给马走的,是给汽车走的。”
“汽车?”
“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铁盒子,不用马拉,烧油就能跑。”
“那两条线中间那个,叫斑马线。”
“人过马路要走那里,车会停下来让人先走。”
“车停下来,让人先走?”
张怀安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陈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都是因为红军,没有红军,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乡亲们听着,眼里满是惊奇,也满是骄傲。
“咱们红军...这么厉害?”
“那可不!不厉害能在白狗子追击下来到咱们吴起镇。”
“是啊!是啊!”
“....”
陈峰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
之前回现代运送武器时,他专门看过吴起县的地图,也看过一些视频。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距离红军长征胜利纪念园不远。
“咱们往前走走,看看还有什么。”陈峰提议道。
张怀安当即点头:“听陈大夫的。”
其余乡亲也纷纷附和,他们已经把陈峰当成了主心骨。
一行人跟着陈峰,沿着街道往前走。
每走几步,就有人停下来,指着某样东西问陈峰。
陈峰一一解答。
....
不久,前方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正门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红军长征胜利纪念园」
园外聚集着许多游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陈峰上前看后,豁然明悟。
原来,这里马上就要进行陕北说书表演。
一块临时搭起的舞台上,一名身穿陕北传统服饰的艺人正调试三弦。
身旁,另一名艺人手持竹板,正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这是在干啥?”张怀安好奇的问。
陈峰解释:“这是准备说书,节目是《串门路上话新村》。”
“说书?”张怀安顿时来了兴趣。
其余乡亲也伸长脖子,满脸期待。
陈峰的目光落在舞台上,他也没听过这个节目,心里颇为期待。
....
时间不长,表演开始。
三弦叮咚弹响,竹板哒哒起落。
艺人开口,唱腔明快爽朗,带着浓郁的陕北乡土腔调。
“三弦一弹板儿叮当,闲言碎语咱不讲。”
“迈开脚步串村庄,咱把新村模样细细讲!”
竹板又是一阵脆响。
“想起早先这黄土梁,漫山黄沙白茫茫。”
“土路坑洼难闯荡,刮风尘土迷眼眶。”
“土窑低矮透风霜,顿顿糠菜填肚肠。”
“日子过得紧巴巴,家家户户愁断肠。”
张老汉听着,嘴唇微微颤抖。
那些词里唱的光景,他活了六十多年,太熟悉了。
土窑,糠菜,黄沙....
每一句,都像在说他自己。
李春娥抱紧孩子,眼眶红了。
艺人继续唱:“现如今世道大变样,条条大路平又敞。”
“昔日土窑换新房,白墙亮窗亮堂堂。”
“坡上果树排成行,大棚蔬果日日旺。”
“牛羊满圈财源广,黄土坡坡也生金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