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戏起
时迁站在他身后三步外,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戏楼的窗户和屋檐下一排红灯笼。
他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这内应是官越大,不是越好吗?”
李继业随意往索超所在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即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丢下一句道。
“官越大,胃口就越大。这钱还真扎手。”
时迁与郓哥儿面面相觑,连忙追了上去。
时迁追上李继业的脚步,压低声音问道:“既然田彪也找到了,不如小的现在就去摸一摸底。看一看他们的落脚点。”
李继业头也不回道:“不必了。那几人身手不弱,你跟容易,可也容易漏了行踪。
等我今夜再教你些城里跟踪的技巧。你学会后,等明日搞定卢俊义,再去尾随摸一摸底。”
时迁闻言看着李继业的背影,心里一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李爷。”
三人匆匆消失在楼梯口。
……
日近斜阳。
戏楼散场,看客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索超拎着一壶酒,翻身上马,往西去了。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躁的响。
片刻后,王定从戏楼里走出来,四望一眼,整了整腰带,也上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最后出来的是田彪。方琼几人在外面迎上去,朝他点了点头。
他们方才散在戏楼四周,扮的是卖梨的小贩、蹲墙根晒太阳的闲汉、靠在廊柱上打盹的脚夫。
田彪四望一眼,手在袖子里轻轻一压,几个人会意,裹成一团,混进了街边的人流里。
斜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黄色。
戏楼门口的灯笼被点了火,红彤彤地亮起来,映在青石板上。
街角巷口,一个乞丐靠在墙根上,目光追着田彪离去的方向。
他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葛衫,脸上糊着泥,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混着草屑和不知从哪儿蹭来的鸡屎。
但若仔细看——他的手背是干净的。指甲缝里没有泥,指节灵活,正无意识地抠着墙根上半块松动的砖。
这是一双赌徒的手——长年搓牌九、摸骰子磨出来的手,十个赌徒九个有这样的手。
——石将军石勇。
他本在大名府放赌为生,日子不说滋润,倒也过得去。偏偏前日撞了邪——一个外乡客在他场子里连赢了十几把,把把都压得极准。
石勇输红了眼,怀疑那人使诈,揪住衣领要搜身。
外乡客不认,推搡之下石勇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那人仰面摔下去,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便断了气。
人命在身,石勇不敢再回住处,白天在巷子里装乞丐,晚上缩在城隍庙后的破棚子里。
打算等风头过了,再使钱打点差役,混出城去。
方才他蹲在巷口,看见了戏楼里走出来的田彪——不是散场的看客。
这些人出来时不互相交谈,脚步太快,眼神太冷,散开的阵型太整齐。
尤其是中间那个眼尾往上挑的,四望那一眼,石勇见过。他见过那种眼神——是赌桌上赢了钱之后,看看身后有没有人尾随的眼神。
这群人不好惹。
石勇舔了一下嘴唇。但他也见过另一种东西——不好惹的人干的事,往往值钱。
他缩在墙根下,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像是搓一枚骰子。
然后石勇睁开眼,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把破烂的葛衫裹紧了些,低下头,悄悄跟了上去。
/3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