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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做出选择,岂会甘于久居人下?【求双倍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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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言,深得吾心。」

朱权拍案而起,豪气干云:「那张飙,就让他先去闹!咱们大宁,该练兵练兵,该巡边巡边,与草原各部的交易照旧,但需更加隐秘。」

「传令下去,加强关隘巡查,对从山东、乃至南面来的可疑人员,多加留意。但不必刻意拦截张飙可能派来的信使。」

「另外!」

他看向那名年轻的将领:「派人盯著点辽王,那边的动静。咱们这位十五哥,性子有些软,可别被什么人给唬住了。」

「至于燕王四哥那边————」

朱权笑了笑:「他肯定比咱们想得更多,更远。咱们不急,看他如何行事。」

「王爷英明!」

众人齐声道。

朱权走到厅外,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山东的方向,也是南京的方向o

寒风凛冽,却吹不灭他胸中躁动的火焰。

「张飙————奉天靖难」————」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这大明天下,是越来越有趣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看最后,谁能站在浪潮之巅!」

北平的深谋远虑,大宁的跃跃欲试。

两位最具实力和野心的藩王,在张飙投下的这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中,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与此同时。

青州城外东北方向约十五里,有一处早已荒废的野庙。

庙墙残破,神像倾颓,蛛网遍布,在凄冷的月光下更显阴森。

这里远离官道,人迹罕至,只有夜枭偶尔掠过枯枝的凄厉叫声,打破死寂。

程平孤身一人,身著不起眼的深色棉袍,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破庙残垣的阴影中。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连最信任的心腹也未告知具体去向。

这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与狴狂;组织在山东地区最高级别联络人见面的地点,代号」枯井」。

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一刻,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程平的心一点点下沉,指尖冰凉。

楚王倒台,难道这个据点也暴露了?或者————上级已经放弃了他这条线?

就在他几乎要转身离开之际,破庙后院那口早已干涸的古井旁,一块看似随意丢弃的残破石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程平瞳孔微缩,立刻打起精神,却没有马上靠近,而是按照约定的暗号,捡起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在身旁半截断墙上,轻重有序地敲击了三下,两长一短。

片刻沉寂后,古井方向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三下叩击声,一短两长。

【暗号对上了!】

程平松了口气,却又更加警惕。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古井边,只见井口旁那块石磨已被移开少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没有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暗道,仅能弯腰前行,潮湿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

拐过一个弯,是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粗糙,中央摆著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点著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摇曳,映照出桌边一个同样穿著深色布衣、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

那人身形不高,有些佝偻,坐在那里如同石雕,直到程平进来,才微微抬了抬头。

兜帽下,是一张普通得几乎过目即忘的中年人脸庞,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癸七。」

兜帽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用的是程平在狴狂」组织中的代号。

「属下在。」

程平立刻躬身,态度恭谨,心中却掀起波澜。

能直接叫他代号的,绝对是组织核心层的人物。

「信,收到了。」

兜帽人言简意贬,从怀中取出程平用最高密语写的那封简讯,放在石桌上。

「南枝已折,巢覆卵危。北风虽烈,新木可栖?疯犬噬主,需防反噬。」

他缓缓念出,语气毫无波澜:「你很慌。」

程平心头一紧,连忙道:「楚王殿下骤然蒙难,局势突变,属下————确有不安。不知侯爷有何示下?

组织下一步————」

兜帽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封密信凑近油灯,火苗舔舐信纸边缘,迅速将其化为灰烬「慌,有用吗?」

兜帽人看著灰烬飘落,声音依旧平淡:「楚王殿下是栽了,但天还没塌。」

程平一怔。

「皇上————」

兜帽人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皇上念旧,更重天家体面。楚王殿下毕竟是亲生儿子,犯下再大的罪,明正典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兜帽的阴影,落在程平脸上:「圈禁、废为庶人、甚至令其病故」————都有可能。」

「但公开处死一位亲王,尤其是一位曾经镇守一方的亲王,皇上不会轻易做此选择,那等于承认自己教子无方,皇室颜面扫地。」

「只要殿下还活著,哪怕是被圈禁在高墙之内————就还有希望,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在外面的人,就还有存在的价值。」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程平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些许暖意。

【是啊,皇上对儿子们——————终究是复杂的。楚王罪行确凿,但未必会立刻处死。】

「可是,张飙那疯狗————」

程平仍是担忧。

「张飙?」

兜帽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一条突然蹿起来的恶犬罢了。他咬下了楚王,看似威风,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朝廷容不下他,诸王忌惮他,连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也未必会一直保他。」

「他喊奉天靖难」,是自寻死路。这面旗,不是他能扛得动的。」

「侯爷的意思是————」

程平试探著问:「暂且不理他?任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

兜帽人摇头:「他手里可能还攥著些不该攥的东西,比如————某些牵连更广的线索。放任不理,恐生后患。」

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程平精神一振:「请大人明示。」

兜帽人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将他脸部的阴影拉得更加怪异:「山东这盘棋,还没下完。齐王朱榑,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败象已露。他强攻济南,乃是取死之道。」

「真正能左右山东乃至中原局势的,不是齐王,也不是周藩那个野心勃勃的小子,而是————暂时接管秦藩军队的颖国公傅友德,以及坐镇晋地、接管了晋藩兵权的宋国公冯胜!」

程平心中一震。

【傅友德、冯胜!?】

【这可是开国名将,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们手握的,是朝廷在西北最精锐的边军力量!】

「侯爷————难道想策反这两位?」

程平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想法太大胆了。

「策反?」

兜帽人低笑一声,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有些空洞:「傅友德、冯胜皆是随皇上起家的老将,对皇上忠心耿耿,想让他们公然造反,难如登天。」

「但是————」

他眼中闪过精光:「人都有软肋,都有所求。傅友德年事已高,其子傅忠尚公主,看似尊荣,实则如履薄冰。冯胜在晋地,看似大权在握,实则受朝廷猜忌,与地方势力亦有龃龉。」

「更何况,秦、晋二王虽被废被圈,其世子、旧部岂能甘心?傅、冯二人暂领其军,名不正言不顺,内部岂无暗流?」

「侯爷已在设法接触傅友德。」

兜帽人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不必让他立刻倒戈,只需让他————迟疑,观望,保存实力。只要他按兵不动,或者进退失据,齐王在山东就独木难支,朝廷平叛的步伐就会被拖住。」

「时间,对我们最有利。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拖到皇上————龙体愈发不安,拖到朝廷内部党争加剧,拖到其他藩王心思浮动————」

「届时,西北之地,未必不能成为我等斡旋、甚至立足的筹码!有了这块筹码,无论是将来营救楚王殿下,还是与朝廷、与其他势力谈判,我们都将拥有足够的底气!」

程平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谋划,深远而老辣,直指要害!

若能影响傅友德,甚至冯胜,那山东战局、乃至整个北方局势,都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那属下————在齐王身边,该如何行事?」程平连忙问。

「你?」

兜帽人看了他一眼,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继续做好你的忠臣谋士」。齐王要攻济南,你不必强阻,甚至可以顺著他说。」

「但暗中,需留意齐王军中与秦、晋旧部有勾连之人,搜集可能的把柄。同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留意周藩朱有燏。此子与楚王殿下过往甚密,知晓不少内情。如今楚王倒台,他恐生异心,或想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

「必要时,可借齐王之手,或制造些意外」,让他闭嘴。」

程平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属下明白。」

「此外!」

兜帽人最后叮嘱:「张飙潜入山东,目标很可能是追查狴犴」线索,尤其是与齐王、乃至更早案件相关的痕迹。」

「你在齐王身边多年,务必小心,将所有可能指向你和组织的蛛丝马迹,清理干净。」

「若发现张飙踪迹,或察觉其调查方向,立刻上报,但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这条疯狗,自有侯爷安排的人去对付。」

「是!」

程平重重应诺。

兜帽人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程平可以离开了。

程平躬身退出,沿著狭窄的暗道原路返回,重新回到破庙废墟的月光下。

夜风更冷,但他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混合著希望、野心和更深的警惕。

【楚王殿下那边,没有放弃!组织还在运转!甚至图谋更大!】

【傅友德————冯胜————西北————】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齐王,对不住了。你这艘破船,看来是真的要沉了。】

【但在沉之前,还得请你————再多吸引一些火力。】

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著灯火依旧隐约可见的齐王大营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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