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赛季最后一天

那是诺坎普。

那是他必须要赢下的，最后的尊严之战。

西甲第三十八轮，诺坎普球场。

五月的巴塞罗那，空气里弥漫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与燥热。夕阳把诺坎普这座巨大的白色碗状物染成了血红色。

看台上，九万多名巴萨球迷汇成的蓝红色海洋，正在掀起震耳欲聋的声浪。那是属于冠军的狂欢，是属于加泰罗尼亚的节日。

但在这个节日里，有一群身穿红白条纹球衣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马竞的大巴车停在通道口。车门打开，项楚擎第一个走下来。他没有穿西装，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运动服。左腿的旧伤在长途飞行和潮湿的天气里叫嚣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身后，跟着一群脸上写满疲惫与倔强的年轻人。陈小北、胡安、莫拉塔、卢卡斯……他们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球场，眼神里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死寂。

“都看着我。”项楚擎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人回答。

“今天是五月二十八号。”项楚擎看着手表，“是赛季最后一天。也是我们马竞，在这个赛季，最后一次呼吸的日子。”

“教练，巴萨已经夺冠了。”胡安低声说，“他们今天可能会轮换……”

“轮换？”项楚擎冷笑一声，打断他，“你觉得哈维会轮换吗？你觉得这群巴萨的家伙，会因为我们保级成功，就对我们手下留情吗？”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通道尽头那片刺眼的阳光。

“我告诉你们，今天在诺坎普，没有轮换，没有友谊。只有杀戮。”

“巴萨想要在主场捧杯，想要在我们的尸体上开派对。那我们就把他们的酒席，给掀了！”

“今天，我不要求你们赢。我要求你们，去死。”

“死在球场上，死在每一个球上，死在每一个对抗上。只要裁判不吹终场哨，你们就给我咬，给我啃，把巴萨那身漂亮的皮囊，给我撕烂！”

球员们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

“现在，进场。”

一行人走出通道，踏进了诺坎普的草皮。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九万人的目光，像九万根针，扎在他们的背上。巴萨的球员已经在场上热身，亚马尔、佩德里……那些名字如雷贯耳，此刻正悠闲地颠着球，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表演赛。

项楚擎走到场边，和西蒙尼站在一起。

“楚擎，”西蒙尼递给他一瓶水，“林浅和孩子，在看台上。”

项楚擎抬起头，看向看台。

在死忠球迷区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林浅。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牵着两个孩子。她没有像其他球迷那样疯狂呐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一瞬间，项楚擎觉得膝盖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看到了。”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这场球，怎么踢？”西蒙尼问。

“怎么踢？”项楚擎看着巴萨的半场，“巴萨的后卫线，压得很高。他们喜欢玩越位陷阱。我们就打身后。他们中场控球，我们就抢。他们前锋射门，我们就用脸挡。”

“听起来，像是送死。”

“送死，也要咬下一块肉。”项楚擎把水瓶捏扁，“告诉陈小北，今天不用回来防守。他就在前面待着。只要巴萨的后卫敢压上来，他就冲刺。哪怕一场冲刺三十次，跑废了腿，也要冲。”

比赛开始。

诺坎普的声浪，几乎要把草皮掀翻。

巴萨果然掌控了局面。佩德里在中场像跳舞一样，把马竞的防线遛得像狗。亚马尔在边路，用他那不可思议的变向，一次次撕开胡安的防守。

第12分钟，巴萨进球。

在禁区内接球，转身，抽射。

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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