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狗运

第四十七章 狗运

长老们鱼贯而出之后，议事堂里只剩下了白景桓一个人。

短短几天，他鬓角的头发又白了一茬，眼皮虚掩着，脸上沟壑里的阴影顶上的灯光照的清清楚楚。

他往椅背上靠实了，身子陷进椅圈里，但脊梁还是直的。

不能弯。

他从年轻时起就没在人前弯过腰，现在没人了，也还是弯不下去。

他这辈子娶了两次。

第一次娶的是白砚的亲娘，一个没背景的3级匠师。

当时白家的老匠师刚老死，白家没有匠师，他在荒原遇见她，追得毫无保留，娶回来之后把她捧在手心里没敢怠慢过一天。

后来人没了。

白家又没有匠师了。

这时候有道商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嫁妆还是一个4级匠师。

他知道有道商会打的是什么算盘。

有道商会有匠师但没有根基，需要一个白家这样的壳把匠师的产出变现。

他觉得对方玩不过他。

等白家站稳了脚跟，随时可以踢掉有道商会。

这十几年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和商会的博弈上，没空管白砚。

直到白砚被扔到荒原上，在地图上顶着晦期在坚守，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有点荒唐。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掐灭了。

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慢慢虚掩下去。

只要白砚能活过晦期，那他的能力就毋庸置疑，他白景桓自动让出家主之位。

就算白砚心中记恨也没关系。

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他相信白砚会理解他的，毕竟他这么做也都是为了白家，而白家之后也是白砚的，这一来二去也就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

不过，白砚要真是不听劝，那为了白家的安全，他白景桓也只好虎毒食子了。

......

议事堂外的回廊里，几位长老站在雨檐下谁都没先走。

白景槐把刚才在议事堂里收起来的荒原地图掏出来展开，指着荒原深处那个还在亮的光点。

“家主老了，白家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如果白砚能活过晦期，那我们就得迎他回来接管白家，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其余长老都没说话，但是不难看出，他们认同了白景槐的话。

至于白承泽，没人提及他。

论血脉，白砚是原配嫡长子。

论实力，能扛过晦气的匠师比仰仗娘家的白承泽不知道强出多少倍，每个人的心里都算得清清楚楚。

白砚真要是回来了，他，弃子而已。

......

天亮了。

白砚站在垛墙后，看着黑暗从光圈边缘退干净。

昨夜没有诡潮，只零零散散冲进来几十只诡物，弩楼在它们进圈的瞬间就钉死了。

满地尸体和一地炁石。

他沿着石阶走下城墙，准备照常盘点站点的资产，但当他路过正炁底座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