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九十六章:死士
只是,一直以来,这十五人如同幽灵般隐藏在暗处。
从未在楚家的明面上显露过一丝痕迹。
在整个楚家人的眼中,楚惊柠这位四房唯一的继承人。
始终是孤身一人。
她身边只有几个打理日常琐事,修为平平的普通侍从。
因此,她在楚家的地位,一直很微妙。
属于凑数的那一个。
她懒懒散散,对家族事务漠不关心。
安安心心做着她的四房大小姐。
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去泥塑工坊。
或者去外面玩玩。
除了样貌出众,其余的都稍显薄弱。
她不会被重用,也不被刻意轻视。
自然更不会引来忌惮的目光。
家族会议时,她只是象征性地代表四房出席。
家主同意的,她便点头。
家主不同意的,她便沉默不语,从不表态。
如同一个精致而沉默的花瓶,形同虚设。
楚惊柠自己,也从未想过会有动用这股力量的一天。
她曾以为,这份来自父母的沉重馈赠,或许会永远尘封在暗影之中。
她甚至有些享受那种游离在家族边缘,无人打扰的透明状态。
然而,情况不一样了。
大伯对她的杀意,已经彻底刺穿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守夜老翁那深不可测的窥探,让她清晰地意识到。
楚家,早已不再是她的庇护所。
而是一张随时可能收紧,将她绞杀的网。
这一切骤变的根源,都指向一个人。
沈无萧。
她开始并不知道,那个在楚家如入无人之境,悍然打劫,甚至强吻了她的家伙。
就是沈无萧本人。
她当时是真的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里。
哪里会想到,那位高高在上,本该在帝都翻云覆雨的太子爷,会无聊到亲自下场。
用这种方式闯入她的世界。
正是那场抢劫,正是那好几次的强吻。
正是那个强行戴在她手腕上,象征着“沈家少夫人”身份的玉镯。
彻底打破了她原本平静透明的生活。
引来了大伯楚绝影无休止的猜忌和最终的杀心。
虽然这一切的猜忌、忌惮、杀意,都源于沈无萧而起。
是她无妄之灾的源头。
但楚惊柠并不后悔。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愿意,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的。
鸵鸟般把头埋进沙子里,换不来安全。
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窝囊。
楚惊柠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发生了,就坦然面对。
抱怨沈无萧为什么坑害自己?毫无意义!
站在沈无萧的角度.....不,是站在自家那个混蛋、缺德,无赖老公的角度。
他对付楚家,离间楚家,实属天经地义。
沈、楚两家,世仇血恨,水火不容。
这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若是对楚家心慈手软,那才是真正的反常。
而她,作为楚家的一份子,被当做目标。
被当做点燃楚家内部猜忌的导火索。
只是一场无奈的必然。
谁让沈无萧没有选择别人,偏偏选择了她呢?
她也没有权利,更没有能力,让沈无萧不要选择自己。
这一切,她都是完全的被动!
是倒霉,还是幸运,真不好说。
或许两者皆有。
倒霉在于被卷入风暴中心,生死一线。
幸运在于那个搅动风云的男人,对她并非全然无情。
她能够看透,能够看破这其中的因果与必然。
但楚家,不会!
在楚绝影和守夜老翁的眼里,她楚惊柠,早已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
哪怕她解释得天花乱坠,哪怕她哭喊得声嘶力竭,证明自己多么冤枉,又有何用?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杀心的藤蔓一旦滋生,就不会因为冤枉而枯萎消失。
它们一直都在,并且在阴暗处疯狂滋长。
杀心已起!
想要浇灭这份杀心,消除这份深入骨髓的忌惮,只有她楚惊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否则,她只会被认定是一个,随时可能在重要时机,背刺楚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