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步棋,又急又臭
这一切,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针对的,或许不仅仅是他凌风。
他想起侯云龙之前的提醒,想起朝中可能存在的对徐锐元帅的忌惮。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德,或许只是这场更大风暴前,最先被卷起的一粒尘埃。
而真正的较量,恐怕还在后面。
凌风握紧了拳头。
王德那封密信由心腹伙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七日后送达京城。
兵部郎中王焕的宅邸,位于皇城西南的安宁坊,不算显赫,却也清静雅致。
王焕年近四旬,面白微须,有着久居京官的谨慎与疲惫。
他拆开堂弟王德的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中所言,固然将凌风描绘得十恶不赦,但以王焕对自家堂弟的了解,其中水分恐怕不小。
王德是什么人?
贪财好利,目光短浅,在边关借着家族些许余荫和兵部一点若有若无的关系,做些囤积居奇的勾当,他王焕岂能不知?
只是平日懒得管,也管不了那么远。
如今踢到铁板,亏了血本,便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对手,这心思,王焕洞若观火。
若在平时,他多半会回信斥责王德一番,令其安分守己,莫生事端。
但此刻……王焕拿着信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想起前几日,在兵部衙门外偶遇那位大人的随从时,对方看似随意地提及:“北疆近来很热闹啊,听说徐元帅麾下出了个少年俊杰,叫什么凌风?”
“又是练兵,又是经商,风头很劲嘛。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了头,就难免引人侧目了。”
那位大人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王焕岂能不懂?
那位大人,可是朝中真正执掌枢机、能与宰相分庭抗礼的实权人物,更是圣上颇为倚重的近臣之一。
他为何突然关注起北疆一个区区旗总?
联想到近年来朝中关于徐锐“在北疆经营过久,威望过重,渐成藩镇之势”的隐隐议论,王焕心中渐渐明了。
凌风,恐怕是入了那位大人的眼,成了敲打徐锐的一枚棋子。
而自己堂弟这封漏洞百出却“恰逢其时”的诬告信,或许……正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不需要真的将凌风置于死地——那会直接与徐锐撕破脸,目前看来并不明智。
但借此机会,敲打一下凌风,敲山震虎,让徐锐知道朝中有人盯着他,让他收敛些,同时也卖那位大人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似乎做得。
至于王德信中那些夸大其词甚至颠倒黑白的指控,王焕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未必全假。
凌风一个边关旗总,能弄出那么大蜂窝煤生意,能迅速拉起一支只听命于他的精锐小队,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年少骤贵,手握利刃,确实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稍加敲打,也是为他好。
王焕打定主意,将王德的信重新折好,又提笔将其中最耸人听闻、但又缺乏实证的部分稍作修改润色,使其看起来更像一份“有理有据”的检举材料。
他并没有立刻上奏——以他的品级,直接弹劾边将,分量不够,也容易引人注目。
他要将这份材料,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两日后,一份名为“北疆威北关旗总凌风不法事略”的文书,通过隐秘渠道,出现在了那位大人的书案上。
几乎与此同时,坐镇威北关的徐锐元帅,也接到了来自京城旧部的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