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今日给你们一条路
凌风在营地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木然的、饥饿的、绝望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这片破败的营区。
“我今日来,是给你们一条路。”
窝棚边、墙根下、破木桶旁,那些空洞的眼睛,缓缓转过来。
“威北关需要人。”
“不是需要人去填沟壑。”
“是需要人能打仗,能戍边,能活着挣到军饷,能攒够功劳赎罪归乡。”
他顿了顿。
“愿意挣这条路的,站出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墙根下,一个年轻人丢开手中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
破木桶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孩子,放下那只舔了无数遍的空碗。
一个。
两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他们站出来了。
站在春日午后的惨白日光下。
站在这片被遗忘的营地里。
凌风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些凹陷的脸颊。
他看着那些眼睛——那些木然的、空洞的、此刻却渐渐燃起一点微弱火光的眼睛。
他开口。
三条军规。
“有功即赎罪。斩敌一级,减刑三月。积功至三年刑期者,可脱罪籍,入正军。”
“怯战即斩。列阵而后退者,斩。临敌而避战者,斩。畏葸不前者,斩。”
“三考不过即逐。每三月一考,刀法、弓马、队列,皆不中者,逐回死字营,永不录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退缩。
那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孩子,第一个向前迈出一步。
他声音沙哑,却嘶声喊出:
“俺愿!”
仿佛一道堤坝被豁开一道口子。
“俺愿!”
“愿!”
“愿!”
嘶哑的、参差的、此起彼伏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潮声。
凌风静静看着。
直至那潮声渐渐平息。
他转向刘三。
“记名。”
“初选者,编入暂编队。三日后开训。”
刘三抱拳。
“是!”
凌风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向营门外走去。
身后,王勇还跪在原地。
额木莫关。
南院王帐。
叱罗伏鹰踞于虎皮座上,面前漆盘里盛着半只烤羊腿。
他手边搁着金杯,杯中马奶酒还剩一半,酒液微漾,映着帐内跳动的烛火。
帐帘掀开。
传信兵单膝跪地。
“启禀南院王,暗影得手!炎军神武军主将侯云龙重伤,武功尽废!”
叱罗伏鹰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金杯。
“确认?”
“确认。威北关传回暗信,侯云龙三日出不得医帐,已交出兵符。”
叱罗伏鹰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帐顶那幅苍狼白鹿图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间滚出,低沉如远雷。
他端起金杯,一饮而尽。
“好!”
他将空杯重重顿在漆盘边缘,响声清脆。
“暗影这趟,没有白去。”
他看向跪地的传信兵。
“重赏。”
“是!”
传信兵应声,正要退下。
帐外马蹄声骤急。
一人滚鞍下马,几乎是被两名亲兵架着拖入帐内。
他面色惨白,衣甲上沾着长途驰骋的尘土与汗渍。
“王——”
他只喊出一个字,便伏在地上剧烈喘息。
叱罗伏鹰眉头微皱。
“何事惊慌?”
传信兵抬起头。
“暗影……暗影……”
他喉间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