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屯田第一镰
凌风继续关切的问道:“那抚恤呢?”
南宫瑾道。
“按旗里规矩,每人一百两。家属愿意的,可领银子。愿意要地的,可优先分屯田。愿意进酒坊做工的,苏夫人那边也答应了。”
凌风沉默。
一百两。
够一家老小吃喝十几年了。
可那十六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好。”
他顿了顿。
“伤的那四十一个,怎么样了?”
南宫瑾道。
“重伤的七个,已送军医营。张老先生说,有林队长照顾着,应该都能活。轻伤的三十四个,养几日就能归队。”
凌风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操练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
十六个人。
如今,躺在那十六口棺材里。
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知道,打仗就会死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每一次有人倒下,他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南宫。”
南宫瑾起身。
“旗总。”
凌风看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休整几日,继续出关。盯紧北凉人,一有动静,立即回报。”
南宫瑾抱拳。
“是。”
六月中旬。
永昌府屯田区。
天刚蒙蒙亮,凌风便带着苏清雪、林月茹,策马往屯田区而去。
苏清雪肚子大了,骑马不便,凌风特意让人备了辆马车。
她坐在车里,掀着帘子,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
麦子已经黄了。
金黄的麦浪,在晨风中起伏,一层一层推向天边。
那金色,浓得化不开。
像铺了一地的金子。
苏清雪看呆了。
她从小在江南长大,见过稻浪,见过茶园,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万亩麦田,金黄一片。
那气势,那规模,那扑面而来的丰收气息,让她久久说不出话。
林月茹也看呆了。
她坐在苏清雪旁边,同样掀着帘子,望着那片麦田。
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爹还未中举当官,家里就种过几亩薄田。
麦子长得稀稀拉拉,黄不拉几,收成勉强够一家人糊口。
哪像眼前这片,麦穗沉甸甸的,压得麦秆都弯了腰。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军属把凌风当神一样供着。
因为这万亩麦田,就是他们的命。
马车在田埂边停下。
凌风下马,走到车边,扶苏清雪下车。
苏清雪挺着大肚子,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麦田。
风吹过,麦浪翻滚,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那麦香钻进鼻子里,甜丝丝的。
她忽然笑了。
“夫君,真好看。”
凌风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站在金色麦浪前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月茹也下了车,站在苏清雪旁边。
两个女子,一个挺着肚子,一个清瘦些,并肩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麦田。
凌风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
凌风抬头望去。
田埂那头,黑压压涌来一群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屯田区的军属。
他们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筐。
脸上都带着笑。
那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