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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10章 识字的兵不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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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秋收与战鼓

秦章站在驿馆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身后,一名书吏低声道。

“大人,这人……”

秦章抬手,止住他的话。

“回屋再说。”

驿馆内。

秦章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

那是他这一日记下的东西。

书吏在一旁研磨,低声问。

“大人,可看出什么了?”

秦章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摇头。

“什么都看不出来。”

书吏一愣。

“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屯田、医营、侦察旗……”

秦章道。

“屯田,是实打实的收成。医营,是实打实的救人。侦察旗,是实打实的精锐。”

他顿了顿。

“那个凌风,有问必答,不藏不掖。带我去看的地方,都是光明正大给人看的。”

“这样的人,你能查出什么?”

书吏沉默了。

秦章靠坐在椅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良久。

他开口。

“明日启程,回京。”

书吏一愣。

“大人,不多待几日?”

秦章摇头。

“待再久,也查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

“回去复命吧。”

书吏不敢再问,默默收拾行装。

秦章依旧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他想起那老妇人说起凌风时,满脸的感激。

想起那郎中说起凌风时,满眼的敬佩。

想起那些士卒看凌风的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样的人,他查不出什么。

可他知道,朝中那帮人,不会就此罢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

“凌风啊凌风……”

他喃喃道。

“但愿你能一直这般坦荡。”

三日后。

秦章一行离开威北关。

凌风送至城门口。

秦章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凌千户,本官只有一句话送给你。”

凌风抱拳。

“请秦御史赐教。”

秦章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顿了顿。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策马而去,再不回头。

凌风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翻身上马,向帅府驰去。

六月的最后一日,屯田区的粮食全部入仓。

金黄的麦粒,堆满了各家各户的谷仓。

有屯户数了数,十五亩地,收了六十多石。

除去正税十二石,还剩四十八石。

四十八石。

够一家老小吃两年。

那屯户蹲在谷仓门口,看着那些粮食,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跪下去,朝着威北关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抵在泥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消息传到关城,徐锐与张潼联名上奏的折子,也终于有了回音。

朝廷准了。

十抽二之制,定为永例。

消息传来,整个屯田区都沸腾了。

那些军属们,奔走相告。

有的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

有的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

有的杀鸡宰羊,要请凌风来喝酒。

凌风推辞不过,被几个老屯户硬拉着,去了屯田区。

那天傍晚,屯田区打谷场上,摆了二十几桌酒席。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大块的猪肉,大碗的烧刀子,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那些屯户们,轮流端着碗来敬凌风。

“凌千户,俺敬您一碗!”

“凌千户,托您的福,俺们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凌千户,俺这辈子忘不了您!”

凌风一一接过,一一饮尽。

他酒量不算好,十几碗下去,脸上就泛起了红。

苏清雪挺着大肚子,坐在他旁边,不时扯扯他的袖子,让他少喝点。

凌风拍拍她的手,低声道。

“没事。今日高兴。”

苏清雪看着他,看着他那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嘴角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

有人点起火把,插在打谷场四周。

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

有个老屯户,抱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走到场中央。

他满脸通红,眼眶泛着水光,嘴里颠来倒去只念叨一句话。

“值了……这辈子值了……”

旁边的人扶住他。

“老叔,您喝多了。”

老屯户一摆手。

“谁喝多了!俺没喝多!俺高兴!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俺高兴!”

说着说着,他忽然蹲下身,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愣住了。

有人问。

“老叔,您哭啥?”

老屯户抬起头,满脸是泪。

“俺哭俺那死去的儿子。他要是活着,看见这光景,不知多高兴……”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

那些兴奋的笑脸,渐渐敛去。

有人低下头。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端起碗,闷头喝了一大口。

凌风站起身。

他走到那老屯户身边,蹲下身,扶起他。

“老人家,您儿子怎么走的?”

老屯户抹着泪。

“三年前,北凉人打进来,他上了城墙,就没下来。”

凌风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

“老人家,您儿子是好样的。”

他顿了顿。

“他拼死守的这道关,如今,咱们替他守住了。”

老屯户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忽然跪下去,要给凌风磕头。

凌风连忙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

老屯户挣扎着还要跪。

“使得使得!您替俺那儿子,守住了这道关!俺给您磕个头,应该的!”

凌风扶着他,没有让他跪下。

他只是握着那老屯户的手,握得紧紧的。

“老人家,您儿子不会白死。”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暮色中,远山如黛,天地苍茫。

“北凉人欠的账,咱们一笔一笔,都要讨回来。”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那些屯户们,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

也有别的东西。

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酒宴散时,已是亥时。

凌风扶着苏清雪,慢慢往回走。

苏清雪挺着大肚子,走得慢,他也不急。

两人走在田埂上,四周一片寂静。

月光洒下来,照在金黄的麦茬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苏清雪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