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爆满的军医营
旁边的守军一刀剁下去,手指断了几根,人掉了下去。
沸水金汁劈头浇下。
大锅架在城头,锅下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粪水翻滚着冒白烟。
守军用长柄勺舀起来,一勺一勺往下泼。
滚烫的粪水浇在攀梯的北凉兵身上,烫得他们皮开肉绽,惨叫着从梯上跌落。
有的被浇了满脸,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皮肤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的嫩肉。
有的被浇在身上,甲胄挡不住,粪水顺着甲缝渗进去,烫得浑身抽搐,在尸堆里打滚,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城下的尸体堆得更高了。
一具叠着一具,一层压着一层,有的地方已经堆到了半腰高。
后面的北凉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脚下软绵绵的,是死人的肚子,是断了的腿,是碎了的脑袋。
但他们还在冲。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
梯子被推倒,再架起来。
人摔下去,再爬上来。
惨叫声、喊杀声、金汁沸腾的咕嘟声,混成一片,在城墙上空回荡。
威北军已经苦战两日。
城头上的守军换了三轮。
预备队全部顶上,连伙夫、文书都拿起了刀。
一个伙夫端着菜刀冲上城头,看见一个北凉兵刚从云梯翻上来,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那北凉兵惨叫一声滚下城墙,伙夫跟着踉跄了一步,被另一支箭射中胳膊,咬着牙退到垛口后面,用嘴撕下布条缠伤口。
一个文书蹲在城墙根,手里攥着一支从尸体旁边捡来的长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威北关的街巷,有他的家,有他的婆娘,有他刚满三岁的娃。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冲回垛口。
周镇山的嗓子彻底哑了。
他站在垛口后面,嘴一张一合,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风箱,嘶嘶哑哑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索性不喊了,用手势指挥——挥手是上,握拳是停,指哪儿打哪儿。
他手下的士卒也习惯了,看见他的手势就动,不需要声音。
他的刀砍卷了三把。
第一把砍在云梯上,刀刃崩了个口子,他扔了。
第二把砍在一个北凉兵的脖子上,刀卡在脊椎骨里拔不出来,他也扔了。
第三把砍卷了刃口,刀刃翻卷得像锯齿,他看了一眼,丢在地上。
他从旁边的尸体旁捡起第四把刀。
那是一个年轻士卒的刀,人已经不在了,刀还插在垛口缝里,上面沾满了血。
周镇山握住刀柄,拔出来,掂了掂。
刀身比他的短一截,刃口还锋利。
他转身,继续砍。
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箭矢划开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把刀柄都染红了。
他用布条缠了缠,打了个结,继续挥刀。
一个北凉兵从云梯上翻进来,举着弯刀朝他扑过来。
周镇山侧身避开,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那人倒了,后面又爬上来一个。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迎上去。
……
军医营早已爆满。
重伤员躺满了所有病房和走廊,院子里也铺满了稻草,稻草上躺着人,人挨着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月茹三天未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