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青崖关告急
喝完了,有人把碗舔干净,有人用溪水涮了涮,有人直接把碗揣进怀里。
然后有人靠着马鞍躺下了,有人靠着树干坐下了,有人直接躺在草地上,脸朝天,闭着眼。
鼾声很快响起来,此起彼伏,和溪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
凌风靠在老榆树下,手里还拿着那半块干粮。
他只咬了一口,剩下的攥在手里,没有吃。
他看着那些躺下的士卒,看着那些拴在桩上的马,看着那条清澈的溪水,看着谷口那道窄窄的缝。
天色渐渐亮了。
灰白的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谷地里,照在枯草上,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
凌风把剩下的半块干粮揣进怀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
耳朵里全是声音——溪水声,鼾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在想。
接下来,怎么打。
十月十四日。
东线,青崖关。
这座关城位于北州与燕州交界处,扼守着东段防线最窄的隘口。
关城比威北关小得多,城墙矮三尺,但地势更险——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窄道,易守难攻。
守将赵敬,五十余岁,在青崖关守了十五年。
他的右边耳朵缺了一角,是十年前与北凉人肉搏时留下的,被人一刀削掉了半边,血流了一脸,他没有退,把那人的刀夺过来,反手砍翻了对方。
此刻他站在城头上,望着东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面色铁青。
尘土很厚,遮住了半边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下面翻涌。
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尘。
东院王庭派出的军队,由呼延宗元率领,号称十万,来攻青崖关。
已经打了两日。
两日里,北凉人攻了七次,每一次都被打了回去,但每一次都离城头更近一步。
青崖关伤亡惨重。
守军折损近半,箭矢消耗大半,滚石檑木也快用完了。
城头上到处是血,有的地方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地方还是湿的,是刚流出来的。
伤兵被抬下去,担架不够用,用门板抬,用粗布兜,用人背。
能站着的,都站在城头上。
赵敬身边的副将低声问:“将军,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了吗?”
赵敬点头:“派了三批,都是往威北关去的。徐帅那边若是抽得出兵,会来的。”
副将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可徐帅那边也在打仗……”
赵敬没有接话。
他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攥紧了刀柄。
北凉人的营帐连成一片,从东边的山脚一直铺到西边的山脚,望不到头。
营帐之间,篝火一堆一堆,烟柱升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
那些烟柱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树林。
“那就自己扛。扛到扛不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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