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苍狼出闸

手心全是汗，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在等。

等那五百骑兵撤回来。

能回来几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有人去送死。

不然，死的就是一万人。

午后。

威北关城头，战况已呈胶着之势。

北凉军连续攻了整整一日，死伤无数，但攻势丝毫未减。

城头上的守军换了好几批，垛口被砸塌了多处，临时垒起的沙袋歪歪斜斜地堆在那里，上面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湿的，顺着沙袋往下淌。

一个沙袋被砸破了，土从破口处往外流，顺着城墙往下淌，像是一条土黄色的瀑布，细细的，流到城墙根，堆成一堆。

另一个沙袋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硬邦邦的，像一块巨大的血豆腐，用手指一按，能按出一个坑。

徐锐站在帅旗下，面色沉凝如水。

他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攻城人潮，落在北凉大营侧翼那片空地上——那里，一支骑兵正在列阵。

六千骑，清一色的黑马，从头到脚包裹在铁甲之中。

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暗沉的光，像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一片黑色潮水，又像是从草原深处刮过来的一阵黑色风暴。

他们的旗帜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狼旗，旗上绣着一头张着大口的苍狼，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旗面上扑出来。

狼嘴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獠牙是白色的，在黑色的旗面上格外刺眼，像是真的沾着血。

狼的眼睛是红色的，用红色的丝线绣的，在阳光下泛着血光，盯着威北关的方向，像是在盯着猎物。

苍狼骑。

童安站在徐锐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眯着眼望着那支骑兵。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摩挲了好几圈，才开口。

“这就是叱罗伏鹰的苍狼骑？咱家在京城就听说过，今日才算开了眼。”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叹，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触——像是在看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知道它很厉害，但亲眼看见了，才知道比听说的更厉害。

徐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苍狼骑，北凉南院王庭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满编六千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北凉骑兵，是从各部落、各军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每一个都有十年以上的骑龄，能在马背上吃饭、睡觉、射箭、砍人。

他们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人，马就是他们的腿，刀就是他们的手。

他们的马也不是普通的马。

苍狼骑的马是从草原上精挑细选的纯种蒙古马，矮壮结实，耐力极强，能连续跑上百里不用歇息。

马的鬃毛被编成细辫，缀着银色的铃铛和彩色的布条，跑起来的时候铃铛叮当响，像是一首死亡的乐曲。

他们的建制与普通骑兵不同。

普通北凉骑兵以千人为一队，苍狼骑以五百人为一“爪”，十二爪组成一“狼”。

每爪设一爪长，每三爪设一狼长，狼长直接听命于苍狼骑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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