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金牌
城墙上的守军还保持着战斗姿势。
只有被砸断的云梯、翻倒的攻城车、散落一地的箭矢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留在城墙根下。
马文韬从城楼上往下看。
北凉的军阵正在后退,退出约三里地后开始安营。
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从城墙上看过去,那些帐篷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来的灰蘑菇。
辅兵们扛着铁锹在营地外围挖壕沟,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形成土垒,土垒上插着削尖的木桩。
拒马被一排排推到营地入口,马匹被牵进营地中间的围栏。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马文韬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到城楼下的值房里。
副将跟着他走进来,把门掩上。
值房不大,桌上摊着宁远府的城防舆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灯油还剩半盏。
“派一队传令兵,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
他抬起头看着副将,“告诉朝廷,宁远只有三万守军,北凉有七万。城内存粮不足一月,箭矢不足二十万支。最多能撑十天。请朝廷速派援军。”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推开值房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城楼下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从东门冲出,马背上的人伏低身子,背上插着宁远府的靛蓝色令旗。
马蹄踏碎了城门口的薄冰,惊起几只蹲在路边啄食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在远处的枯树上。
景承帝接到宁远告急的奏报时,正坐在御书房里用膳。
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刚要送进嘴里,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奏报,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宁远——宁远八百里加急——”
景承帝放下筷子,接过奏报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是粗纸,字迹潦草,有几个字被汗水洇模糊了。
景承帝一字一字地看完。
他把奏报按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发抖。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内侍总管压抑的呼吸声。
“传旨,召六部尚书及诸大臣,即刻入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正殿里跪满了人。
丞相王秦跪在最前面,花白的发髻有些散乱,外袍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兵部尚书周慎跪在他左边,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户部尚书刘文藻跪在他右边,胖乎乎的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几个老臣跪在后面,个个面色凝重。
景承帝把宁远的奏报递给内侍总管,内侍总管双手捧着递到王秦手里。
王秦接过去凑到烛光下细看,看完之后手指微微发颤,把奏报递给周慎。
周慎一目十行,看完脸色铁青。
奏报在大臣们手里传了一圈又回到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