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展开巷战

城门洞内侧有一道栅栏，是马文韬下令在封堵城门条石后面额外加的一道防线，栅栏后面还堆着几袋沙袋。

看守栅栏的老兵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杆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极了又不敢睡，每次快栽下去时就猛地惊醒。

看见刘百户带人过来，他站起来想行礼，被刘百户按住肩膀说“辛苦了，我来替你站一会儿”。

老兵感激地点了点头，扛着长矛走到墙角坐下来，不到片刻就发出了鼾声。

刘百户等他的鼾声均匀了，转过身对身后的同谋打了个手势。

北门城楼上的瞭望哨发现异常时，已经晚了。

瞭望哨是个十九岁的年轻士卒，他被安排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眼力好——白日里能看清三里外的飞鸟。

但今夜没有月光，城楼下的城门洞里只有火把照出的昏黄光影，他看不真切，只看见城门洞里有人影在晃动，以为是正常换岗。

直到他听见条石被搬开时发出的沉闷摩擦声，才探出身子往下喊了一声：“下面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正要敲锣，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一把短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他倒在垛口上，手指在锣面上抓了两下，指甲刮过铜锣发出两声刺耳的噪音，然后滑了下去。

锣没有响。

刘百户亲手搬开条石。

那些封堵城门的条石，每块重逾百斤，四个人用撬棍抬着才能挪动。

但连日激战中，条石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撞**松了，碎砖和砂土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刘百户把撬棍插进最大的那条缝隙里用力一撬——条石动了。

三个同谋一起发力，把最上面那块条石从垒堆上推了下去。

条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城门洞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下面的条石松动了，一块接一块被搬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城门后面垒了三层的条石被搬出了一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口子。

城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吊桥缓缓落下，绳索摩擦石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城外潜伏的北凉精骑早已等待多时。

他们伏在距离城门不到一里的一片洼地里，马衔枚，蹄裹布，三千人鸦雀无声。

为首的正是边木。

他看见吊桥落下的那一瞬间，猛地抽出弯刀，刀尖指向城门：“杀——！”

三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洞。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城门洞里来回震荡，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砸一口铁钟。

最前面的骑兵一刀砍翻了还在发愣的守军，第二排紧跟着冲进来，第三排，第四排。

马匹喷出的白气在火把的光中凝成一片雾，弯刀的刀身在雾中闪着寒光。

那些靠在墙上打盹的老兵被马蹄声惊醒，睁开眼看见的是涌进来的北凉骑兵。

他抓起长矛想站起来，被一匹战马当胸撞飞，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马文韬正在城楼下的值房里和衣打盹。

他已经三天没睡，实在撑不住了，靠在墙上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