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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空白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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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拧紧的绳子,绷到连呼吸都带着摩擦声。

“签字之前,没人能把这件事收掉。”

周砚把笔推到桌面中央,笔身在灯光下反出一道细亮的线,像一把极窄的刀。那支笔没有重量,可它指向的东西太重——重到任何一个试图绕过去的人,都得先问自己:绕得过去吗?绕过去以后,还能睡得着吗?

齐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得很克制,却像在压住某种情绪。她看着周砚,眼神从“标准笑”变成了“组织式审视”。

“你这是把事做成政治。”她说。

周砚没有抬高声音:“我做成证据。政治是你们的词,证据是我的词。”

法务陆律翻了翻那份草案,把最后一页的签字栏又看了一遍,像在确认它是不是故意留白。她抬头,语气冷静到近乎冷酷:“草案措辞没有问题。关联性强,排他性待补。行动项必须有时限。今天十八点前完成补证,否则说明原因并签字——这是唯一能保证追溯不被稀释的方式。”

内控负责人把草案按在桌面上,手掌压住一角,像压住一场即将爆开的风暴:“行。按这个执行。老赵,你负责终端取证后续补强。物业、门禁供应商、p-010。

周砚看着那条“你拿吧”,心里没有松,因为这条证据只证明齐姐愿意把卡交给阿远,不证明阿远确实在18:47:59刷卡进机房,更不证明usb插入与堡垒机会话是阿远发起。

但它至少把齐姐从“完全否认”推到了“承认借出”,把她变成链路里一个必须签字的人。

内控负责人问:“阿远现在在哪?”

hrbp小程小声说:“我联系不上他。他下午请假,说身体不舒服。”

齐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像在掩饰某种不安:“他应该在休息。”

周砚忽然开口:“如果他请假,为什么他在九点三十七分还有权限变更动作?”

这句话像一把钉子钉进桌面。

齐姐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周砚把权限变更记录投到屏幕上:“操作人o-ops-ain。这个账号归属o运维权限池,通常由谁使用需要你解释。你上午还在会议室外跟我谈‘组织稳定’,十分钟后我的补证目录权限被移除。你说你本人没进机房,但你在追溯过程中确实有干预行为的风险点。请你说明:o-ops-ain是谁在用?为何在补证关键节点移除审计协作权限?”

齐姐的呼吸明显重了半分。她强行稳住:“o-ops-ain是系统账号,很多人能用。可能是自动策略触发的权限收敛。”

老赵立刻说:“不可能。权限收敛不会针对单一目录、单一人,而且不会发生在行动项时间窗口内。我们已经冻结了该账号,并调取了操作终端指纹。”

齐姐的眼神开始发虚。

周砚没有乘胜追击,他把焦点拉回核心:“现在我们有两条陈述路径:

第一,a-4648在你名下,你借给阿远,未留记录;

第二,a-4648被用于离线窗口内机房进入与堡垒机会话,usb事件紧密相随。

要补强排他性,需要阿远到场说明,同时需要核对电梯厅摄像头人员身份。建议:立即启动‘人员到场补证’行动项,限时两小时。若阿远无法到场,需由齐曼说明原因并签字确认其陈述。”

内控负责人点头:“同意。小程,你立刻走hr流程,要求阿远到场配合。齐曼,你的借卡陈述需要签字。陆律,把签字内容写清楚:卡在你名下、你承认借出、无借用记录、你愿意承担管理责任。今天十八点前补齐阿远口供与身份核验,否则升级处理。”

齐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白得发亮。

她想退,却退不了。因为她已经开口说了“借给阿远”。她不签,就是不配合;她签了,就把自己钉在责任链上。

那支笔又被推到她面前。

这一次,笔的方向像指着她的名字。

齐姐盯着笔,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周砚,你满意了?”

周砚看着她:“我满意的不是你签字,是链路闭合。”

齐姐终于抓起笔,笔尖落在签字栏上,划出一串利落却发颤的笔画。

签完她把笔重重放下,像砸下一块石头。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没有人会为这种签字鼓掌。它意味着一个人被写进了案卷,不管她后面能不能把责任推走,她的名字都已经跟“钥匙”绑定。

内控负责人当场宣布:“行动项升级:人员到场补证。两小时内未到场,按拒不配合处理。”

周砚坐回椅子上,心里却没有轻松

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还没来。

齐姐把卡借给阿远是一个选择,但它也可能是一个投掷:把火扔给阿远,让火烧到阿远身上,自己争取喘息。可如果阿远真是执行者,他被点名后会做什么?如果阿远不是执行者,他会如何反咬?无论哪种,都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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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点整,hrbp小程匆匆跑回来,脸色发白:“阿远电话打不通。人事系统显示他下午两点提交了离职申请,理由写的是‘个人原因’,并且申请是即时生效。”

会议室里瞬间像被抽空了氧气。

齐姐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他下午还——”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

内控负责人盯着小程:“他人在哪里?门禁有没有记录?”

老赵已经在电脑上敲键盘,几秒后抬头:“有。十六点二十七分,他刷工牌进了楼。十六点四十一分进了我们这一层。之后……监控在走廊端口有一个短暂丢帧。”

周砚的心猛地一紧。

丢帧。

又是丢帧。

这不是巧合,这是对方的习惯动作:让关键节点变成空白,再用空白作为“无法确认”的借口。

周砚站起来:“去他工位。”

他们一行人几乎是跑出去的。

走廊灯光刺眼,像在逼人看清事实。阿远的工位在项目组最里侧,隔着半面矮墙。周砚到时,工位前空空的,椅子推得很整齐,桌面干净得不正常——电脑不见了,抽屉开着,里面连一张便签纸都没有。

像是被人提前清理过。

周砚俯下身,看桌角的灰尘痕迹。通常键盘底下会有压痕,杯子会有水渍,文件会有杂乱边角。但这里像刚被人擦过,擦得太用力,连生活痕迹都擦掉了。

这比凌乱更可怕。凌乱说明仓促,干净说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