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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门与回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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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二分,战情室的灯依旧亮着,但亮得更像一盏警示灯。

梁总靠在椅背上,眼睛没闭,手里却一直转着那只笔。顾明把当天所有审计报告按编号顺序排成一列,像给一条刚成形的骨架做x光片。陆律则在电脑上不断刷新纪检联络群的消息——她不是等消息,是等“反扑的下一步”。

周砚坐在白板前,白板上那条拓扑被粗线圈住:临时管理员、信息中心小组长、外包安保主管、访客网络、匿名账号、群体煽动、跟拍威胁。圈住的不只是人和节点,是一种惯性:当规则上锁,灰会转向暗门。

暗门是什么?

不是一个系统漏洞那么简单。暗门是“回收期”的利用:制度刚落地,旧权限还没完全回收;冻结开关刚装上,旧设备还在运行;钥匙刚分散,旧口径仍在传播。回收期的这几天,是灰最擅长的时间窗口。

周砚把目光从拓扑移到桌面那份董事会临时决议,轻轻点了一下关键条款:“取消所有临时管理员权限,改为实名绑定、有效期、强制二次认证。”

“取消”在纸上很干净,执行却一定有缝。因为取消本身就需要权限,需要执行链。

顾明像读懂了他的担心:“我已经让信息安全把‘临时管理员列表’导出来了,一共二十七个。二级冻结只冻结了其中三个与两个服务账号。剩下的二十二个还在。”

梁总皱眉:“不是说取消所有临时管理员权限?”

顾明摊开手:“通知是中午发的,取消要分批执行。信息安全团队人手不够,他们要逐个做权限回收与依赖检查,不然会把业务系统一锅端。”

陆律冷静地接话:“回收期就是对方的机会。我们得盯住最关键的那几类临时权限:协作空间管理、会议预订管理员、门禁导出、打印审计导出、群管理后台。只要这些不全回收,对方还能开暗门。”

周砚点头:“我们把‘回收期风险清单’发董秘办,要求按优先级回收,并把执行进度留痕。”

梁总立刻说:“我来签字发。”

他刚要起草邮件,战情室外的安保人员敲门,声音压得很低:“梁总,楼下前台说有一份快递,指名给周老师。寄件人信息空白。”

空气像被刮了一下。

不明寄件人、指名、空白信息——这三样组合在一起,不可能是正常文件。

陆律立刻起身:“不收。让前台原封不动交纪检。”

安保人员点头:“已经按纪检要求封存了,前台说快递盒很轻。”

周砚没有逞强去看,他只是问:“快递单号有吗?”

安保说:“有。纪检已经登记。”

陆律把这条也写进清单,编号:od-thr-012(匿名快递投递尝试)。备注只有四个字:**“诱导接触。”**

“他们在试探。”顾明低声,“如果你接了,就能把你和‘外来物’绑在一起。以后任何泄密都能往你身上扣。”

梁总把笔重重放下:“他们的路越来越脏。”

周砚抬眼:“路脏说明路少。开关装上后,他们能走的路越来越窄了。”

这句话像把大家从紧绷里拉回到判断里。战情室继续推进回收期风险清单,邮件标题直接写成制度语言:

《回收期风险清单与临时权限优先回收建议(需留痕)》。

邮件内容不讲情绪,只讲动作:列出五类**险临时权限,给出回收优先级与完成时限,要求每一项回收动作自动生成审计报告并抄送纪检、内审、董秘办。附件附上当天二级冻结执行报告、b区会议室异常链路摘要,以及匿名煽动编号清单。

邮件发出后,周砚把发送回执保存,编号:od-co-137(冻结机制内部说明要点提交)。

十分钟后,季副主任回复:“收到。今晚由董秘办统一发布解释说明,附审计样例与纠错流程。”

周砚把手机放下,心里那股紧绷稍稍松了一丝。叙事反制是灰最擅长的武器,但叙事也能被制度反击——只要制度语言足够清晰,足够让普通人理解并相信。

可就在这时,罗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

罗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更短:“邱霆人不见了。”

梁总瞬间站起来:“什么意思?”

“他上午接到问询通知后说去洗手间,离开办公区。门禁记录显示他刷卡出楼,出楼后手机关机。我们已通知安保与警方协助寻找。”罗主任停顿一下,“更重要的是,他出楼前,在b区会议室待了五分钟。”

顾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差:“b区会议室又是b区会议室。”

周砚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跑一条更危险的推断:邱霆知道自己要被问询,他可能不是逃跑那么简单,他可能去取东西、毁东西、或者交东西。

“b区会议室五分钟做不了太多。”顾明自我安慰,“除非他有事先藏的设备。”

陆律冷声:“五分钟足够拿走一个u盘、一部备用手机、一张门禁卡。足够把关键线索带出制度视野。”

梁总立刻问罗主任:“b区会议室监控呢?”

罗主任的声音更冷:“监控有盲区,但我们已经调了走廊与门口。能看到他进去、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文件袋。”

“文件袋。”周砚终于开口,“他带走的是纸还是设备?”

罗主任:“看不清,但文件袋鼓起。”

周砚的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匿名快递。快递盒很轻。文件袋鼓起。轻与鼓的组合很像一种东西——加密u盘、便携硬盘、或者带s卡的备用机。

“他不一定是在带走证据。”顾明低声,“也可能是在带走‘对付你们的材料’。”

陆律看着周砚:“两种可能都会伤你:带走证据会让链条断,带走材料会让叙事反扑升级。”

梁总沉声:“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把已固证的所有链条再做一次快照,并把b区会议室相关工单、门禁、隧道记录全部冻结,防止他回头抹掉。”

顾明立刻动手,把“b区会议室相关系统”列为追加镜像范围,并让信息安全触发补充快照。补充快照审计报告生成后,他当场入库编号:od-log-142(b区会议室关联数据补充快照)。

同时,陆律给警方备案材料追加一条:“关联人员邱霆失联,疑似携带文件袋离开,存在销毁/转移证据风险。”

战情室的空气变得更紧,但没有乱。流程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像护栏: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周砚站在白板前,盯着拓扑那条黑线,忽然把“邱霆”这个节点用红笔圈住,再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回收期人。”**

回收期人最危险,因为他们往往掌握旧权限、旧口径、旧关系网。他们不会等规则长硬,他们只会趁规则还软的时候,狠狠干一把。

梁总看着那四个字:“你觉得他背后还有谁?”

周砚没有直接点名,只说:“他负责‘协作权限统一与口径协同’,能调动内容分发渠道,能走临时外包需求,能在b区会议室做暗门操作。他背后一定有一个‘需求源’,需求源必须能给他合法性。”

顾明接话:“合法性通常来自两个地方:公关办公室或集团办公室。”

陆律补充:“还有一种更隐蔽:来自某个‘以稳定为名’的协调小组。协调小组不会在系统里出现,但会在会议室出现。”

“会议室。”周砚轻轻点头,“所以我们要盯会议室链路——谁预订、谁陪同、谁临时占用、谁带人进去。会议室是灰的最爱,因为它不像系统那样自动留痕。”

梁总沉声:“那就把会议室也装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