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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外包点与喂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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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来的那个人,你认得吗?”罗主任问。

董经理摇头:“戴着口罩帽子。但他说话有口音,像……总部的人。还提到‘秘书长’。”

“又是秘书长。”梁总的拳头握紧。

周砚没有追“像总部的人”,他只问可核验:“你们门口摄像有记录吗?”

董经理点头:“有。但摄像数据默认保留七天……如果没有被改。”

顾明冷冷插了一句:“日志轮转改成七天,摄像也可能被改。我们现在立刻把摄像存储做镜像。”

警方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董经理这一次没有阻拦,甚至主动带路。他的态度变化很现实: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成替罪羊时,他唯一的自救就是把证据交出来,让真正的操控者暴露。

摄像存储镜像完成后,顾明在快照里截出一段画面: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一个身材偏瘦的***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给安保看,动作急,头压得很低。虽然遮挡严密,但他抬手的瞬间露出手腕上的表——金属链,左手,表盘边缘有一道缺口。

顾明把画面暂停,放大:“这块表……像周秘书长常戴的那款。缺口位置也像。”

陆律立刻提醒:“像不等于证据。我们要找更硬的识别:身高体态、步态、手机型号、车牌、基站。”

顾明点头:“我们可以做步态特征比对,结合门禁与停车场记录。外包点门口有没有车牌抓拍?”

董经理摇头:“我们没装车牌抓拍,但园区外有公共摄像头,警方可以调。”

警方技术人员淡淡说:“可以调。”

罗主任的脸色很沉,但他没有在外包点做任何结论。结论要在编号里落地,不在情绪里落地。

“收队。”罗主任说,“所有镜像封存移交。回去立即冻结许元,取他的设备与通话记录。并把许元短链后台这三条线合并成一份‘喂料口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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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天彻底黑了。车内灯光很暗,顾明的屏幕却亮得刺眼。

“许元的账号刚刚又尝试登录短链后台。”顾明说,“地点变了,变成了一个酒店wi-fi。像是在逃。”

梁总低声:“他在跑。”

周砚没有马上接“跑”这个字。他更关心的是:谁在指挥他跑,跑去哪里,跑的目的是什么——销毁设备?交接材料?还是去见某个更上层的人?

“如果许元只是工具人,”周砚说,“他跑不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谁的指令、谁的密钥、谁的分发清单。我们需要在他销毁之前把他按住。”

罗主任直接下令:“警方技术联系网安,协助定位。纪检准备紧急到场问询。今晚必须把许元拿到手。”

陆律补充:“问询要把握顺序:先锁事实,再问关系。先让他承认短链后台操作、审批链、工单链、日志轮转修改,再逼他交代指令来源。不要一上来就问‘是谁让你做的’,他会直接咬死‘我自己判断’。”

周砚点头:“对。让他在字段里无处可逃。”

车刚到总部地下车库,顾明忽然抬头:“还有一条。匿名号发布新动态了——不是录音,而是一份‘董事会议题摘要’。内容很像你们内部材料,但关键数据被改过。改过之后,外界会认为董事会在做一项‘极不合理’的决议。”

梁总脸色铁青:“他们开始动董事会投票。”

罗主任几乎咬着字:“这就是喂料口的用途。用伪造议题摘要制造舆情,逼董事会妥协。”

周砚盯着那份摘要,心里却浮出另一个更冷的判断:对方不只是泄露,他在“改写”。改写意味着目的不是曝光真相,而是改变结果。改变结果意味着背后有明确利益。

“马上通知董秘办,”罗主任说,“对外声明只纠正事实,不陷入争吵。强调外部材料疑似篡改,公司将依法追究。对内,董事会投票材料一律使用哈希封存版本,任何截图、摘要、转述一律不采。”

顾明补:“我建议把董事会议题材料改为‘离线投票包’,每位董事用硬件密钥解密,解密动作在本地完成,不经外网。这样外部再怎么喂料,也只能喂烟雾,影响不了真实材料。”

苏内审的消息很快弹出来,只有一句:“同意离线投票包,立刻做。”

梁总看着周砚:“你觉得这局的核心是谁?周秘书长?还是更上面?”

周砚沉默了两秒,才说:“周秘书长是边界。边界后面是谁,要看许元的口供与密钥领用记录。现在能确定的是——不是一个人。是一套装置。装置的目的是把董事会决议变成可被操控的结果。”

陆律接话:“装置一旦成立,法律意义上不仅是违规,更可能触及刑事风险。对方会更狠,也会更怕。”

罗主任把手机收起:“怕就好。怕才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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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二十,纪检等候室再次亮起。

许元被带进来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头发乱,眼神飘,手里只攥着一个背包。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辩解,而是试探:“我能不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陆律冷声:“可以,按程序录音,内容不得涉及案情。”

许元打完电话,坐下,双手交握,指节发白。他显然知道自己被按住意味着什么:他不再是“系统管理员”,而是“链路中继”。中继的下场通常不好。

罗主任开门见山,把三份证据包放到他面前:审批链截图、短链后台日志、外包点工单与日志轮转修改记录。

“你先确认事实。”罗主任说,“这三份记录是不是你的账号操作?”

许元看了一眼,喉结滚动:“账号是我的……但很多时候有人让我代审批,说是紧急支持。”

“谁让你代审批?”罗主任问。

许元张嘴就想说“领导”,又硬生生咽下去:“平台支持组……有人找我。”

“名字。”罗主任的声音没有起伏。

许元沉默。

周砚把话接过来,语气平稳到近乎冷:“你现在不说名字也可以。先把字段说清楚:你审批过wer,你审批备注写‘议题支持’,你给外包点下过日志轮转优化工单,你登录过短链后台生成过同类短链。每一个字段都能复核。你否认不了。你唯一能改变的,是解释:这些动作是你主动做的,还是受指令做的。主动做,你承担全部;受指令做,你至少把指令链交代出来,程序上会记录你的配合。”

许元的呼吸明显加快。他看着周砚,像看一个不讲情面的人。他终于吐出一句:“我不想死。”

这句话不是夸张,而是恐惧。恐惧说明他知道链条背后的人有能力把他“处理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而是职业意义、法律意义、社会意义的死。

陆律没有安抚,只给规则:“你想活,就站在编号里。编号能保护你,暗门不会。”

许元的眼睛红了,他终于崩开一个口子:“我不是一个人做的。短链后台有另一个管理员账号在用,权限比我高,名字叫——boardaster。它不是我创建的。每次我生成短链之后,boardaster会登录,把链接推到一个群里。群名很普通,叫‘议题资料同步’。”

“群在哪里?”罗主任追问。

许元摇头:“不是微信,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手机在我包里,但我不敢交出来……我怕他们远程擦除。”

顾明立刻上前,声音冷:“不会让他们擦。你把手机交出来,我们立刻上写保护与隔离盒。你现在唯一的安全是把证据交给我们。”

许元抖着手把手机递出去。警方技术人员马上装入隔离袋,断网封存,开始取证。

罗主任继续问:“boardaster是谁在用?”

许元闭了闭眼:“我不知道真实名字。我只见过一次——在总部楼下咖啡厅。他戴着口罩,给我看了一张‘授权截图’,说是秘书处的授权。我当时信了。他说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别问谁,问就是议题支持,上面很关注。’”

“上面很关注。”这句暗语再次出现,像幽灵一样缠绕每一次关键动作。周砚听到这里,反而更冷静:暗语越重复,越说明它是指令体系的一部分。

“你见他那次是什么时间?”周砚问。

许元报出时间。

顾明立刻在后台调门禁与监控:“时间段能查到咖啡厅监控与出入记录。我们可以把‘口罩男’缩小到几个人。”

罗主任问到最关键的一句:“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让你喂料给匿名号,是为了什么?”

许元的嘴唇发抖:“他们说……要给董事会‘压力’,让董事会在某个议题上‘别站死’。说得很隐晦,但我听懂了:要制造妥协空间。至于妥协什么……我不知道具体利益,但我看到过一次议题包的标题,叫——‘资产重组及对赌条款’。”

资产重组、对赌条款。利益终于露出形状。

战情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从“稳控”彻底变成了“交易”。交易需要烟雾,需要暗门,需要喂料口,需要可否认压力。影子机制只是工具,董事会决议才是目标。

周砚看着许元,声音依旧平:“你现在做的每一句陈述,都会被核验。你说的群、boardaster、议题资料同步、资产重组及对赌条款,我们都会查。你唯一要做的是继续把字段交出来:群成员列表、推送时间、链接内容、你曾经见过的授权截图来源、以及你审批时谁在旁边、谁催过你。”

许元像终于抓住一根绳子,开始一条条吐:推送的时间点、链接的短链码段、群里某些人的别名、哪些文件被要求“只看不留痕”、哪些摘要被要求“改数字更有冲击”。他说到最后,整个人像被掏空,靠在椅背上,眼神发直。

警方技术人员抬头:“手机取证初步完成。加密聊天软件里确实有一个群‘议题资料同步’,群主账号为boardaster。群里推送的链接与终端外联记录的短链服务商同源。”

证据链再一次闭合。

罗主任站起身,像把一把门锁真正扣上:“好。今晚到此。许元进入证人保护程序,隔离看护。明天开始追boardaster,追授权截图,追资产重组议题的材料流转链。并且——对董事会投票流程全面切换到离线投票包。”

苏内审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董事长同意离线投票包,投票延期二十四小时。秘书长办公室提交说明,接受权限收口。继续追。”

周砚看着那条“延期二十四小时”,心里没有庆祝。延期只是争取时间。对方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做什么?制造更大的舆情、威胁证人、删改材料、转移利益链条、甚至——让某个关键人消失在组织之外。

但现在他们有了许元,有了群,有了boardaster这个影子账号,有了资产重组的议题标题,有了短链同源,有了外包点镜像,有了终端外联,有了共享账号的残余操作尝试。

暗门的氧气正在变稀薄。

离开等候室时,梁总压着声音问:“你觉得boardaster背后是谁?”

周砚没有给名字。他只说:“不管是谁,他很快会做两件事:第一,切断喂料口,抛弃许元;第二,重建通道,用新的暗门继续喂压力。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重建之前,把他从影子里拖出来。”

顾明抬头,眼里带着通宵前的冷光:“他已经开始重建了。刚刚有一个新账号在尝试创建短链,命名风格变了对方在换皮。”

周砚停了一下,声音很平:“换皮说明他怕了。怕了就会更急。更急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罗主任走在最前面,背影很硬:“那就让他多留下点。我们不靠猜,我们靠钉。”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像一条永不熄灭的白线。白线的另一端,是更深的门槛:董事会决议的合法性、资产重组的利益链、以及那个用“上面很关注”四个字驱动暗门的人。

门槛已被踩上去。退回去,只会被暗门吞掉。继续往前,才有可能让公司真正回到规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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