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继承机制里还压着盲区实验
窗外风声忽然紧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楼外迅速掠过。北侧联络点的白灯照着桌面那份“见血前夜”卷宗,纸页边缘反出一层冷薄的光,像刀背。
周砚没有再看屏幕上的通知。
他知道,对方既然开始把“继承机制”往技术说明里塞,就意味着今晚这场预演,已经不只是抽样前的试跑,而是一次更深层的探路。有人在试:试这条机制能不能被完整继承,试这套曲线能不能在不见血的情况下继续往下长,试谁会在关键节点上先退一步,把问题重新压回“流程”。
“把‘暂不进入对外材料’也并进去。”周砚说,“别让他们有机会把它拆成一段话术。”
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句本身就是切割动作?”
砚抬眼,“先把责任从公开材料里拿掉,再把它锁进内部技术说明,最后谁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做了‘表述收口’。可只要是继承机制,它就不该被藏成一条只供内部解释的线。”
陆律拿着刚从系统里导出的通知回执,眉头压得很低:“通知发起源头在董事会办公室秘书处,但签收链里多了一层中转。不是直接发给我们,是先过了重组方审计顾问的共享页。”
周砚目光一停。
“共享页?”
“对,临时开的只读页。”陆律把手机递过来,“发起时间比通知落地早了五分钟,说明有人先把内容放进共享页,再让系统完成正式分发。”
周砚看着那条时间差,脑子里一下子把南门、北门、抽样包、继承机制串了起来。
这不是一条线,是两层动作叠出来的路。
第一层是动线,负责把材料和人送到该去的地方。第二层是共享页,负责把动作提前做成“看起来已经被看过”。如果再往下推,抽样包的重封、系统提前通过、通知压到内部技术说明,都是同一种手法:先让结果先站稳,再让事实慢慢追上来。
“盲区实验。”周砚忽然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明抬头:“什么?”
“盲区实验。”周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把一根针直接扎进纸里,“他们不是只在继承机制,他们在测盲区。测哪些动作会被系统放过,哪些路径不会进公开动线,哪些变更会被记录,哪些会被当成协同。今晚这场预演,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梁总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北侧和南门都只是实验点?”
砚点头,“而且实验不是为了找漏洞,是为了训练漏洞。第一次开门、第一次补签、第一次重封、第一次先通过后核验,都是在给未来的继承机制打样。”
他说完,直接把“盲区实验”四个字写进白板,并在旁边补了一条横线。
`盲区实验 = 继承机制的预备动作`
“先别急着动材料。”周砚把笔帽扣上,“先动时间。”
法务一愣:“时间怎么动?”
“把所有动作拆成时间片。”周砚指着白板,“17:30到17:40谁先进南门,17:46谁调了摄像头,17:58谁借了技术协同账号,18:07谁刷了见证临时卡,18:12谁正式到场,18:23抽样包第一次被摆正,18:36系统先行通过。把它们排成一条时间链,谁都别想再说只是配合预演。”
顾明立刻开始补表。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密集响起,像一把小刀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缝往下切。
周砚盯着白板上的“盲区实验”看了几秒,忽然又补了一句。
“再加一项,盲区之外的动作。”
“什么意思?”顾明问。
“凡是不能进入公开页的动作,都叫盲区。可盲区实验不只是在盲区里动手,它还会故意留一处能被发现的痕迹,让人以为自己看见了全部。”周砚说,“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藏了什么,而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的后背都微微绷紧了。
如果说继承机制是把错误当成常规往下传,那盲区实验就是在训练人如何接受这个常规。人一旦被训练成只盯见得到的地方,就会自动忽略那些最该追问的空白。
“南门那条动线,现在还能回放吗?”周砚问。
顾明迅速点开录像:“能,但有一段画面被系统自动压缩了。三分钟,正好卡在补签前。”
“压缩不是删,是让你看不清。”周砚说,“把原始缓存找出来。”
“缓存权限在重组方审计顾问那边。”陆律皱眉,“要他们授权。”
周砚没有半点犹豫:“那就让他们授权。”
“现在?”
“现在。”他抬头看向梁总,“你去发函,名义是预演材料完整性异常复核,要求开放原始缓存和门禁补录。理由不用长,越短越像事实。”
梁总点头,立刻拿起手机。
不到两分钟,函就发了出去。
预演现场短暂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打印机预热的低鸣。周砚把手机扣在掌心,视线却一直停在北侧联络点那扇半开的门上。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线更白的光。那光太干净,干净得像已经被排练过很多次。
就在这时,重组方审计顾问的回复来了。
`缓存可开放,但仅限现场核验,不外传。`
周砚看完,嘴角没有起伏,只把这句话转给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