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暗门与回收期里还压着证人
梁总发来的短讯只有半句,后面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断了:
`先别开箱,回收期里还有人。`
周砚指腹停在箱盖金属扣上,没立刻掀开。北侧旧车道口的风从楼缝里灌过来,刮得人耳膜发紧,身后那批“补件”推车已经被许衡的人卡在了车道中央,轮子空转,发出一串短而急的摩擦声。那声音像在提醒他,眼前这只灰色资料箱不是终点,真正麻烦的东西,往往不在箱里,而在箱后。
“回收期里还有人?”陆律看见梁总的消息,语气一下子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周砚没急着答。他抬头看向那批资料袋最上面的标签,补件两个字印得极新,灰底黑字,像刻意做给外人看的规整。可越规整,越说明里面藏了另一层逻辑。
“意思是,”他慢慢开口,“他们不只是来补签,还想趁回收期把人一起收掉。”
许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骨一跳:“证人?”
周砚点了下头。
他已经明白梁总那半句的分量。所谓回收期,表面上是历史移交、原件核对、旧账归档,实际上也是最容易把证据、人、口供一起压进模板里的窗口。文件可以叫回收,流程可以叫整理,但只要人被留在回收期里,名字就会被写成“待核实”,话就会被写成“暂不采信”。
这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法,把证人拖进一个不属于公开时间的缝里。
“谁在里面。”周砚问。
耳机里短暂静了两秒,顾明的声音才压着电流响起来:“旧后勤档案室那边,刚跳出一条异动。不是门禁,是内部隔断门。有人在里面,门是反锁状态,定位不稳,像被关在夹层。”
周砚眼神一凛。
夹层。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心里那根线就彻底接上了。旧驿站、原始签收簿、模板维护组、r-01、补件、回收期。所有东西都在往一个方向压,而那个方向后面,不是仓库,也不是办公室,是一条专门给人消失用的暗门。
“带我过去。”他说。
陆律立刻要跟,周砚抬手拦了一下:“你留下,盯着r-01。只要代理确认再弹一次,马上冻结规则池,别让它有第二次试探。”
“那你呢?”
“我去找人。”
他说完就往旧后勤档案室那侧走。许衡想带两个人跟上,被他摆手压住:“车道口先守住,别让补件进来。对方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搬箱,是把这个口子补平。”
许衡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挥手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卡住车道,一组盯死那只灰箱。周砚则沿着侧墙快步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空气发闷,像整条通道都被旧纸浆和消毒水泡过,连灯光都发出一种不自然的白。
旧后勤档案室在楼体最里侧,门牌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像一张被反复翻旧的票据。门外的电子锁亮着红灯,旁边还贴着两张新的临时封条,一张写“封存中”,一张写“非授权勿入”。可周砚一眼就看出,这两张封条是后贴的,胶边没有压实,明显是为了临时遮掩某条通道。
他刚站定,顾明的消息又弹进来:`隔断门有二次开合记录,时间就在孙煜发起代理确认前后。`
周砚盯着那条消息,没说话,只把视线移向门侧那块不起眼的踢脚线。
那里有一条很细的缝。
如果不是他刻意停下来,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缝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小拉手,像是某个被塞进墙里的把手,只露了一点边,等着人发现。
暗门。
周砚蹲下身,手指顺着那条缝摸过去,果然摸到一块温度略低的金属边缘。不是墙体,是一块被刷成同色的活动板,和踢脚线连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他轻轻一推,里面传来极轻的空响,像空腔被碰到。
“这里。”他对耳机里说,“有暗门。”
许衡那边立刻回:“别硬开,我让人来。”
“来不及。”周砚说,“里面的人扛不了多久。”
他没再等,沿着板缝又摸了一圈,找到一个被胶带压住的手动扣件,拇指一压,板子松了半寸。陈旧的灰味一下子从缝里涌出来,带着纸、霉、和一点点发苦的铁锈味,像某种被封了很多年的呼吸。
他把活动板掀开,里面果然不是墙,而是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进出的通道。通道里没灯,只有尽头微弱的一点应急灯反光,映出地面上拖拽过的痕迹,像有人刚刚被往里带过。
周砚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先把手机闪光灯打开,照向地面。
地上有两道脚印,一深一浅,浅的那个拖得很慢,像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脚印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正漏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他心里一沉,立刻低声喊:“里面有人,别碰门。”
话音刚落,铁门里的人像听见了,猛地撞了一下门板。那一下很轻,却足够让周砚听清里面压着的喘息。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一个在咳,另一个在强撑着说话,声音虚得厉害:“别开……他们在等……”
周砚瞬间停住。
这不是普通的被困者。这是知道里面还有第二层局的人,而且被关在这里,明显不是今天临时塞进去的。对方知道门后可能有人来,也知道有人在等“证人”开口前先失声。
“谁在里面?”周砚隔着门问。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有一个很低的女声答:“我姓陈。原来是驿站签收员。里面还有一个,是前模板维护组的。”
陈。
周砚脑子里闪过梁总那条被截断的短信,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