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质问

柳青云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秦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你觉得是谁？”他反问。

“我听到了。”秦霄说，“大比前三天，我在殿外听到了你和大长老的对话。你说——‘当年我亲自出手震碎他的丹田，就是想废掉这个威胁。’”

柳青云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原来你听到了。”他淡淡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秦霄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年了，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三年。他需要一个答案。

柳青云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秦霄。

“因为你太优秀了。”

秦霄愣住了。

“十四岁，凝气境七重，天元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柳青云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用不了几年，你就会突破通玄境，然后是天元境。到那时，天元宗的宗主之位，是该你坐，还是我坐？”

“我对宗主之位从来没有兴趣。”秦霄咬牙道。

“你有没有兴趣不重要。”柳青云转过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不屑，“重要的是，宗门里的长老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一个比宗主更天才的弟子，凭什么还要屈居人下？他们会支持你，拥戴你，架空我，最后把我赶下台。”

“就因为这个？”秦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柳青云冷冷道，“权力的游戏，你不懂。你以为师徒情分很重要，但在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我花了二十年才坐上宗主之位，不可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我。”

秦霄缓缓攥紧了拳头。

三年。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痛苦，三年的苟延残喘。

就因为这个？

“你当年收我为徒，不是因为看中我的天赋，而是为了……”

“为了监视你。”柳青云接过话头，“一个天才弟子，与其让他去别的长老门下，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样，等他成长到足够强大时，我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柳青云走到秦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我震碎你的丹田时，其实犹豫过。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子，我也有不忍心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但你的恢复力太强了，丹田碎了三次，居然还能慢慢修复。我不得不下了重手，确保你彻底废掉。”

秦霄闭上了眼睛。

柳青云笑了。

“怎么，很失望？很难过？觉得师父不该这样对你？”

秦霄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说，“我只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配做我的师父。”

柳青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霄转身，向殿门走去。

“站住。”柳青云的声音忽然变冷。

秦霄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今天赢了比赛，就能平平安安地离开？”柳青云的声音里透着杀意，“秦霄，你太天真了。明天，我会安排你去执行一个任务，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会死在任务中，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不自量力，咎由自取。”

秦霄转过身，看着柳青云。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说，“今晚，我就会离开天元宗。”

“你以为你走得了？”

秦霄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碎星剑的剑柄上。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长老推门而入，脸色有些难看。

“宗主，不好了。”

“什么事？”

“山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青云宗的人，要见宗主。”

柳青云皱了皱眉，看向秦霄。

“今天算你走运。”他冷冷道，“但你记住，只要你还在天元宗一天，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霄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宗主殿。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杂役房走去。

今夜，他就要离开。

从此，天元宗与他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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