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对质
长老会在第二天上午召开。
秦霄到长老殿时,七位长老已经到齐了。白长老坐在正中间,一身白袍,白发白眉,面容肃穆。周天行坐在白长老左手边第三个位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其他五位长老分坐两侧,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正襟危坐。殿内还有几个人——内门执事、记录会议的文员,以及两个秦霄不认识的人。
那两个人站在大殿右侧,一个穿着天元宗的长老服,灰白色长袍上绣着天元宗的标志;另一个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秦霄的目光在杂役身上停了一下,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秦霄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他认识,是他当年在天元宗杂役房时的管事,姓赵,外号赵扒皮。秦霄在天元宗当杂役的三年里,这个人每天都要克扣他的口粮,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打他几棍子。赵扒皮不是他的证人,是柳青云的证人。
柳青云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青色长袍,腰间佩着一柄碧玉长剑。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但气度依然儒雅。他站在大殿中央,面带微笑,看着秦霄的眼神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秦霄,好久不见。”柳青云开口了,声音温和,“你瘦了。但你的眼神比从前亮了。看来你在剑宗过得不错。”
秦霄看着柳青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温和的笑意,笑容下面的冰冷他见过一次,在天元宗宗主殿外,偷听到那句“当年我亲自出手震碎他的丹田”的时候。那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下的真面目。
“柳宗主。”秦霄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久不见。”
“秦霄。”白长老开口了,“柳青云宗主向长老会提交了证据,证明你在天元宗犯下叛宗之罪,窃取宗门宝物后潜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霄看着白长老。“白长老,我可以请证人吗?”
“你的证人在哪里?”
“外门杂役弟子,沈灵儿。”
白长老点了点头,让人去传沈灵儿。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柳青云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周天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秦霄和柳青云之间来回移动。
沈灵儿来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跑来的还是紧张的。她走进大殿,看到满屋子的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秦霄身边站定。
“沈灵儿。”白长老看着沈灵儿,“你在天元宗时是什么身份?”
“杂役弟子。”
“你认识秦霄吗?”
“认识。”沈灵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清晰,“秦师兄在天元宗的时候,也是杂役弟子。”
周天行放下茶杯,冷笑一声。“杂役弟子?秦霄,你当年不是天元宗宗主亲传弟子吗?怎么又变成杂役弟子了?”
“三年前是亲传弟子。”秦霄说,“三年后是杂役弟子。因为我的丹田被人废了。”
“被谁废的?”
秦霄看着柳青云。“被他。”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青云的笑容没有变,温和,从容,儒雅。
“秦霄,你说为师废了你的丹田,有证据吗?”
“没有。”秦霄说,“你废我丹田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
“那就是诬陷。”周天行放下茶杯,“秦霄,你在长老殿上诬陷天元宗宗主,这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
“我没有诬陷。”秦霄看着周天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白长老抬起手,制止了周天行。
“柳宗主,秦霄说他的丹田是你废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青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白长老,秦霄是我的弟子。当年他被歹人偷袭,丹田破碎,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保住他的命。三年后他修为恢复,我对他说可以重新修炼。但他在大比上击败了内门第一之后,可能是太年轻了,经不起这样的成功,一时糊涂,偷了宗门的两柄剑,连夜离开了天元宗。我没有怪他,年轻人嘛,谁没有犯过错呢?但我不能让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所以我来剑宗,希望他能回去,接受宗门的处理。”
柳青云的声音温和,措辞得体,表情真诚。如果不是秦霄亲耳听到过他说的那句话,几乎要相信了。
“柳青云。”秦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丹田是被歹人偷袭废的。那个歹人是谁?你查了三年,查出来了吗?”
柳青云的笑容微微一顿。
“还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