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残暴
出居庸关,过宣府镇,越往北走,天色越沉。
到了长城脚下,风已经带了寒意,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景帝站在烽火台上,眺望关外。
关外是另一片天地。
草已经黄了,一望无际的枯黄,延伸到天边。
偶尔有几座帐篷零星散落,看起来十分荒凉。
景帝拿着千里目眺望远处,问:“东胡王庭在何处?”
向导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指向北方:“回陛下……再走三百里,便是东胡王庭所在。沿途有部落驻牧,约……约有三万帐。”
三万帐。
景帝笑了笑。
“传令下去,”他说,“拔营北上,火炮在前,骑兵在两翼,遇帐即攻,遇人即杀。朕要让东胡人——闻风丧胆。”
萧怀煦猛的抬起头,不满的道:“皇上,这些部落皆是游牧民族,从未侵略过大雍,何至于下如此重手?”
景帝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萧怀煦。
“你说什么?”
那阴冷的目光,似乎要将萧怀煦生吞活剥。
萧怀煦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臣弟说,这些部落里大多是妇孺,她们手无寸铁,皇上若是对她们赶尽杀绝,怕会被天下人诟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喊。
“皇上杀她们,无非是为了震慑那些部落,可……”
说到这里,萧怀煦停顿了一下,随即声音坚定的道:“就算是皇上想要杀鸡儆猴,也不该拿这些妇孺开刀。”
景帝的目光阴沉沉的落在萧怀煦的身上:“宁王,你是在质疑朕?”
“臣,不敢。”
“朕出征就是要那些部落乖乖臣服,心慈手软,只会埋下祸根,现在朕将这些祸根提前拔除,是为了保我大雍百年太平。”
他的手指向萧怀煦:“身为臣子,不为朝廷着想,反而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朕,再敢阻挠,朕砍了你的脑袋。”
所有将领全都担忧的看着萧怀煦。
本以为他会屈服,没想到他只是冷冷一笑。
便将身上的铠甲一层层的解了下来,丢在地上。
“我手上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为了杀妇孺,既然皇上要杀,那臣甘愿赴死。”
景帝的脸色变了,眼睛瞪着萧怀煦,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皇上是天子,天子要臣死,臣不敢不死。”萧怀煦亦用同样的目光回视过去。
那目光坚决,他在告诉景帝,想让他当刽子手,绝不可能。
景帝厉喝一声:“来人,把宁王捆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便上前把萧怀煦捆了起来。
“陛下!陛下且慢——”
一个将领从人群中跌跌撞撞跑出来。
是兵部侍郎周延,他平日里谨小慎微。
此刻,却跪在了景帝面前。
“陛下息怒。宁王他……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是皇室血脉,是陛下的亲弟弟。陛下若在此地杀了他——”
他抬起头,满脸涕泪。
“让将士们怎么看?岂不是军心溃散?”
景帝低头看着他,目光阴沉。
“你在教朕做事?”
周延的身子抖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臣不敢教陛下做事。臣只是……只是求陛下三思。宁王有罪,可以押回京城再行处置。但在此地,在此刻——”
他对着景帝叩首下去。
“杀了宁王,军心就散了。”
景帝沉默着。
周延又继续道:“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