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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嫁贺家,我要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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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的聘雁是在卯时三刻抬进卿府的。

朱漆大门外八抬大轿压得青石板吱呀作响,媒婆脸上的金粉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卿夫人站在二门口,攥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直跳——她原想着等太医院查完贺家账册,贺平舟该收敛些,却不想这小子偏要在这节骨眼上把事做绝。

“小姐,夫人让您去正厅。”茯苓端着药碗的手直抖,“您昨儿才喝了安神汤……”

“去罢。”卿馨放下茶盏,青瓷与木案相碰发出轻响。

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素白的衫子,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大家闺秀要柔得像水”,可水若是冻成冰,割起人来倒更利落。

正厅的檀香浓得发苦。

卿夫人见她进来,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手指掐住她手腕血脉:“我的儿,你瞧瞧这聘礼单子——贺家连当年给长公主的珊瑚树都抬来了。”

卿馨垂眸看母亲发间晃动的珍珠,那是前儿她在首饰匣里瞧见的,原封未动的宫赐之物。

母亲总说“体面比命重要”,可这体面里,有多少是卿府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

“娘,您手劲大了。”她轻声提醒,任由母亲的指甲陷进皮肉,“贺家如今被太医院盯着,急着用联姻堵悠悠之口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些!”卿夫人突然拔高声音,又慌慌张张看了眼门外,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膝盖抵着她的膝盖,“平舟从小疼你,你嫁过去……”

“他疼我?”卿馨打断她,“去年上元我被人推下冰湖,他站在岸边说‘妹妹要当心’;上个月我咳血,他送的安神香里混着致幻粉——这是疼?”

卿夫人的眼泪戛然而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是误会……”

“不是误会。”卿馨盯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您怕的不是我嫁不出去,是怕贺家倒了,卿府在京里的排位跌下去。

您怕那些太太们茶会时说’卿家大姑娘连表哥都留不住‘,怕老爷怪您教女无方。“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娘!”卿夫人突然掩面痛哭,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荷叶,“你不嫁他,爹娘就没了脸面……你是要气死我吗?”

腕间的疼痛顺着血脉往上爬。

卿馨在心里默念:她在恐惧,不是为我,是为她自己的地位。

她伸手轻轻拍母亲后背,像小时候母亲拍她入睡那样:“娘,我想见宣王一面。”

“你说什么?”卿夫人猛地抬头,泪水糊了半张脸。

“我想去宣王府还香盒。”卿馨抽出被掐红的手腕,“那日茯苓在迎驾亭捡到的,总该物归原主。”

宣王府的校场比卿府的演武厅大了三倍。

卿馨踩着碎石子进去时,正见秦昊然搭箭拉弓。

他穿玄色箭衣,宽肩细腰,箭弦绷得像根铁线,随着他手臂抬起,肌肉在衣下起伏如松涛。

“卿小姐病好了?”他头也不回,弦响箭出,正中靶心。

卿馨望着那支箭,风掀起她的裙袂,露出绣着玉兰花的鞋尖:“殿下觉得,我会为了躲一门亲事,把自己弄疯吗?”

秦昊然转身,眉峰微挑。

他的眼睛像深潭,潭底沉着碎冰,却又有簇小火苗在跳——是那日他把玩香盒时的兴味。“你觉得呢?”他伸手,阿诚立刻递来第二支箭。

卿馨走向靶心,指尖拂过箭杆上的雕纹。

箭簇还带着余温,是方才离弦时与空气摩擦的热度。“我觉得,有些人装疯,是为了活命;有些人装冷,是为了自保。”她拔箭转身,阳光穿过箭羽,在她脸上投下网格状的阴影,“就像殿下您。”

秦昊然的手顿在箭壶上。

阿诚捧着茶盏的手缩了缩,又悄悄退后半步。